洗漱后的林悯和含光正在吃东西,不过月余没见,两人都精瘦沧桑许多。林悯吃东西还讲究些,慢条斯理,含光就一副饿了三天的样子,完全狼吞虎咽,林悯还抽空给她倒水顺顺。
“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林忆疑惑坐下。
“发大水了,他们两个坐着小筏子回来的,你是没看到刚回来的样子,跟外面的叫花子差不多。”谢星野解释道。
含光忙活着一点吃,一边点头示意。林悯却说,“你先吃,不着急。”看向林忆二人,“你们两个有什么一会儿再说。”
承影在后面悄悄看着含光,升起许多欣慰,她们姐妹几个,一直漂泊,也就近两年才稍微安顿,这丫头倒好,一步到位,找了个这么好的郎君。
直到将林悯送上的茶顺下去后,含光这才算是吃到位了,使人撤去碗筷后,林悯才开始说话,“册子上的人,我们差不多走访了五成,天气不好,路面湿滑,进度慢,听当地人说,今年雨水太多,积水排不出去,成了水塘,我们骑马根本过不去,只能乘筏子。”
含光点点头,拉林忆道,“少主,你看这天,这么大的雨,连续下上两天,肯定成灾,乡下是绝对去不了的,我带着员外,差点没有回得来,你看这怎么办?”
“直接飞鸽传书就好了,这册子上的人都是我筛选过的,既然去不了,就让他们过来。”承影走上前直接给了一个解决方案。
“承影!!你怎么来啦,好久没见你了。”含光满面欣喜。
“我都看你吃好一会子饭了,还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和你的员外能这么顺利地找匠人吗?”承影没好气道。
林悯看着开心的含光,停了会话,再着急,也急不来这么一会儿,只温和看着。
“这个册子还真是帮了很大的忙,你有心了,一个人在这边,很难吧。”含光上前拉着承影叙话。
“也还好,不过,以后应该回不了京都了,少主说要开个天机阁的分店。”承影笑呵呵回,十分轻松。
“真的吗,少主?”含光情绪很高,问向林忆。
“议事呢,没地方寒暄了是吧。”林忆面无表情,眼里带着刀锋,桌下谢星野的手握了握林忆,安慰她不要着急。
“额,呵呵呵呵。”含光默默退到林四身边,一副有所倚仗的样子。
林悯重新开口,“扬州知府王泉安奉命掣肘,之前就是他让我们自行下乡的,根本不配合,还差点要了星野的命。这骊山是那位让修的,现在却搞这么一出,当做戏耍一般。”
承影坐下来,默默了一下,“我派人去,我的人都是泥腿子出身,对这些地方熟的很。”
林忆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冷冷道,“歇歇吧,我天机阁的人,金贵着呢,不急。”突然,变得十分陌生,散发着死气。
含光怔了一下,拍拍林悯肩头悄悄说出去一趟,承影默契跟上,直到游廊转角处,含光才道,“你看到了吗?”
“杀气嘛,天机阁的杀人生意也才停了几年而已,那些个杀手虽然隐居了,身手可是好的很,看少主这样子,怕是要送信回京了。”承影低垂着头,似乎有些沮丧。
“谢公子好了没,有没有什么遗留的、没治好的?”含光忙问。
“恢复的不错,好好歇歇就成了。”承影安慰,见她着急,调侃了一下,“怎么,舍不得回天机阁当探子?”
“没有啦,少主自然是首选”
“不要想那么多,少主说了,我们金贵着呢。听说,你跟员外去看萤火虫了?”承影转了一个话题。
“你看这破天,见天的下雨,哪有萤火虫,有次我们歇着山坡上,底下就是一个村落,那天下了点绵绵雨,傍晚起炊烟的时候,员外指着油灯和烟囱上的火星子,虽不比真的萤火虫灵秀小巧,但烟火人家甚为温暖。”含光乖巧的像个只小猫,眼睛亮亮的,十分憧憬。
承影看着,轻轻用肩头碰了碰,“诶,你这是,定了?”
“说好了,等少主那边定了,我就是林夫人,论起来,少主还要叫我一声嫂子呢。”含光捂了捂脸颊,不敢笑出声。
“哦哟,那感情好,回头,我跟宵练好好敬一下林员外。”承影附和道
接连几日,林忆每每回到住处,拿出包袱里袖箭,端详着,扁扁细细,在夜色里发着光,拿出白纸写写画画。
“北雪姑娘,我找阿忆聊点事,要不你去正厅跟含光聊聊天?”门外是谢星野,笑吟吟的,还拎了一个餐盒。
北雪没说话,见林忆微微点头,直接出去了,只在游廊拐角处等着。
“什么事,还要避开北雪。”
“自然是,私房事啦。”谢星野将餐盒打开,拿出一坛子酒和一盘玫瑰馅糕点,“好久没喝酒了,街角小酒坊自酿竹叶青。”
林忆看这架势,笑了笑,“也是,病了这么久,也忌了这么久,馋鬼爬出来了?”走到一旁,将窗户推开了些,放了点湿润的空气进来。
“今日大雨,最宜喝酒。”谢星野把酒满上,递到林忆手里。
“还有这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