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收拾停当后,一行人便往约好的亭阁去了。
谢星野的营建多是京都大屋,这一路上看着新奇的很,“瘦西湖?难道说比西湖瘦吗?”
说到西湖,林忆嘴角微翘,“等我们到了杭州,就能看到西湖了,我印象中的西湖,疏朗气畅,极是开阔。”
身后便是林悯同含光聊天,温和倾诉着,“一走进着扬州城,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日头都没那么毒了,含光,你觉得的呢?”
“可我老是觉得湿哒哒的,尤其是早晚,露气可重呢,袖箭都变沉了。”含光摇摇手臂。
几人轻声言笑,一路来到约好的亭阁。那是一座水榭,树枝随风徐徐,湖面波光粼粼。
“见过几位贵客,还请女客随奴婢去往内院。”一灵秀女子上前见礼,身姿窈窕,娉娉婷婷。
“我们不一起吗?”谢星野不大乐意了。
“回公子的话,我家主母接待女客,我家大人,接待男客。”那女子教养极好,任凭谢星野无礼,无一丝取笑之意。
林忆不介意,哥哥和谢星野是因公事来的,她连平民都不算,登不上主席也正常。只是含光也不太方便跟着,便她转身跟谢星野交代,“那你小心护着哥哥。”
“放心吧,有我在,四哥哥一定好好的。”
“有劳姑娘带路。”林忆领着北雪含光跟随进了内院。
瘦西湖连着的院子,水系发达,处处透着秀美。已入初夏,众人衣着轻薄,衣袂飘摇,即使是冷酷杀手北雪,在这画卷也增添了几分柔美。
含光一路十分好奇,想着林悯原本就是清爽灵秀之人,若是置身这样一幅画景,更如仙人一般。心里偷偷想着,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有种要跳脱出这幅画卷的活泼,已经在脑海里勾勒与林悯一同在湖中喝茶下棋的时光了。
行至一处水榭,有一端正女子面带笑意来迎,“想来这位便是林姑娘吧,您里面请,今日备了一些薄酒,也算是给您接风了。”
好生客气,林忆却十分谨慎,湖面一阵疾风袭来,水榭轻微荡了一下,若不是北雪扶了一下,林忆差点没有站稳。
“姑娘见笑,这精致水榭,竟然是一艘真船,我浅薄了。”林忆随口找补了一下。
端正女子却带着一些惊恐,连连跪地道歉,“是奴婢的错,未能及时提醒姑娘,还请姑娘责罚。”
此言一出,倒是惊着天机阁的几位,含光连忙伸手去扶。
“府里丫头不懂事,倒是让贵客笑话了。”竹帘后方传来清婉声音。
刚刚还跪在地上的女子,赶忙站起身,恭敬掀开帘子,见一上位女子。
虽无华丽金钗银饰,服饰却精致讲究,一眼看来,便是娟秀中透着些许傲气,还闪着几分外露的精明。
“想来这位便是府中主母吧,小女林忆,见过夫人。”从被接待开始,就奇奇怪怪的,林忆本是奴籍,原就可以不被邀请,刚刚一副客气样,现在又一副拿捏像。
实在看不透对方什么意思,为避免麻烦,先尽礼数。
那夫人没有回应,上前打量着林忆,自言道,“老爷说,要我接待一美貌女子,如今看来不过是有几分礼数,却不是个会做事的,手下人一副粗鄙样,高低贵贱都分不清。”
这话算是讽刺到底了。
“小女出身低微,若是有冒犯夫人的地方,还请夫人指点,小女万分感谢。”此行江南,为的是遴选匠人,早日返京完成营建,林忆懒得在意。
“来人,上茶。”说罢,女子做回上座,自顾自喝了口茶,“桌上那糕点,是府里厨子做的,虽然不成样,也比外头卖的好,你尝尝,也别说我怠慢了你。”
含光再也忍不住了,压了压想要抽巴掌的手,骂道,“你家老爷请我们来的,拿乔个什么劲?”
夫人一脸震惊,好歹是官眷,平日不说有多威风,至少也是敬着捧着的,反笑了一下,“丫头就是丫头,不成器不识礼,一辈子都是丫头!”
林忆客客气气起身,端端正正见礼,“多谢夫人教导,不叨扰夫人了。”说罢往外走去。
“站住!”夫人轻喝。
轻喝而已,林忆怎么会入耳,一个地方父母官特意关照的客人,驳几分面子还是驳得起。
几个丫头追上来要阻拦,不待含光出手,北雪抬眼过去,冷得人直打哆嗦,僵直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那是一双看死人的眼睛,像是招魂的幡子,摄人心魄,侵人心骨。
夫人欲上前拉扯,被丫头们跪地死命拉住,索性还留有最后一点清醒,一下晕了过去。
林忆刚刚踏上游廊,迎面走来王泉安。
“想来我这院子得林姑娘喜好,这便是逛上了。”王泉安笑盈盈。
“大人真会说笑,您家夫人不欢迎我家少主,我们也攀不起大人的门楣,这便识趣离开了。”含光懒散回了一句,倒是什么礼都没了。
王泉安淡淡笑了笑,“听闻姑娘有三皇子荣炎殿下赠予的贴身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