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非常明显地犹豫了一下。
“……我有点事。”她说。
扇金挑眉:“嗯?”
阿林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事,她不知道该不该问。
不知道该怎么问。
不知道问出口,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奇怪。
她站在那里,神情罕见地显出一点踌躇。
扇金看了她两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收起手里的东西,站直了身子。
“过来。”她说。
语气不轻不重,却很自然。
阿林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廊下背光,风从院中穿过,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怎么了?”扇金问。
阿林沉默了一瞬,终于低声道:“为什么,人的身体会……自己流血?”
扇金:“……”
她愣了一下。
随后,神情极快地变得微妙起来。
扇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带着点了然的笑。
“正常。”她说。“你长大了。”
阿林:“?”
然后阿林被拉到院里极其偏僻的角落,科普了半天生理知识,还被塞了点东西。
……
早饭少了一个人。
众人有些担心。
“没事,”扇金悠然道,“饭给她留着就好,她缓过来自己会来吃的。”
众人:“?”
“小朋友刚成人,要面临一下成人身体的残酷事实。”
众人:“……”
阿林回到房间,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她把门关得很轻。
门闩合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却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才慢慢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那件叠得并不算整齐的衣服。
……果然还是得洗。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衣服放进木盆里,舀水、搓洗,动作做得极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专注的仪式。
水很凉。
指尖浸进去的时候,她反而觉得安心了些。
衣料在水中展开,又被揉起,泡沫浮起又散开。
这种单调重复的动作,让她有时间去重新感受身体——
不是作为“容器”,
也不是作为“媒介”,
而是作为一个会回应、会自作主张、会在她不理解的时候先一步行动的存在。
她以前从未需要“处理”这种事。
在死域里,她只是存在。
存在本身就足够了。
她随时随地,想睡就睡。
意念散去,天地会接住她。
可现在不同了。
她需要照顾它……
感受它……
微风吹来,树影斑驳。
摇动的光影里,那道身影低声呢喃。
——人身困顿,细微精密……来日你化形后……我担心……
呼——阿林吐出一口气,手指按向心口。
确实是需要担心的事。所以……你现在在哪里呢……
水换了两次,衣服终于洗干净了。她把它们搭在窗下晾好,阳光正好透进来,照在湿漉漉的布料上,很快便泛起温度。
阿林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心口那点早晨的慌乱,已经淡得差不多了。
只是第一次……而已。
……
她一直到快中午才出门。
院子里比早上热闹了不少。
执行官雷打不动缝衣服——他的祭祀礼服也快缝好了。
其余人聚众打牌——没了乐曲这座大山压着,大家都有点放飞自我。
阿林一出现,几道目光便同时扫了过来。
“哟。”郁侃先开口,“终于舍得出来了?”
阿林脚步一顿,下意识道:“我——”
甄卓瞪了郁侃一眼。
“算了算了。”郁侃摆手,“不问不问,你这脸色一看就不适合被围观。”
阿林:“……”
阿林加入了打牌的行列。
就,输的很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