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找了半条街,便见一妇人急急朝她这边奔来,待见着胡离怀中孩子,先是大喜随后大怒,待一把将孩子夺去之后,狠狠甩了胡离一巴掌。
“该死的拍花子!敢拐我孩儿!”话音未落,她怀中的孩子已放声大哭起来。
骚乱迅速引起众人围观,妇人头发微微散乱,气抖着身子,指着胡离大骂,满嘴污言秽语。
胡离闭了闭眼,几次深呼吸后才道:“我不是拍花子的,你孩子丢了,我带他来找你。”
“放屁!”妇人唾了一声,“被我抓到了才说来找人,刚才怎么不见你来找?分明狡辩!”
说着鼓动围观路人,叫把她报送官府治罪。
胡离将气平了又平,脸色已十分难看,冷声道:“你可以问他,到底他是不是我拐走的。”
“对对对,问问孩子就知道了。”有路人附和道。
妇人便扯了扯孩子的手,问:“说,是不是她将你抱走的?”
小孩怯怯看了母亲一眼,又怯怯看了看胡离,摇头:“不是。”
“哦,原来不是啊,看来真是冤枉对方了。”闻言,路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妇人也真是的,别人好心帮了她,她却上来就打人,简直太坏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是谁家媳妇,这样蛮横不讲理。”
“该给人家道歉才是......”
众人随即将矛头对准那妇人,指指点点,口诛笔伐。
那妇人脸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狠拍了一下孩子后背,一把扯过孩子,语声尖利的喝问:“说实话!说!是不是就是她把你拐走的?是不是!是不是!”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将孩子生吞活剥。
孩子被吓得一哆嗦,又大哭起来。
那妇人却没放过他,一边又一遍的喝问:“说啊你!到底是不是她把你拐走的!说!快说!”一边问,一边在背后掐拧他的背。
胡离整张脸都拉了下来,眉头皱得死紧。
她知这妇人的意思,无非是威胁小孩撒谎,可她却不想阻止。
她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还有救,孩子是不是还有救。
“是她!是她!”嘹亮的哭声传来,方才握着糖葫芦的手直指胡离,“就是她把我抱走的,她还打我,掐我!”
“哈哈哈哈哈!”胡离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
没救了!这些人没救了!
妇人却得意的看向胡离,又趾高气扬的将周围人一圈扫视,道:“看吧,她就是拍花子的,刚才定是威胁了我孩儿,叫他惧怕,所以才撒谎,你们帮她说话,难道也是同伙?”
众人连忙说不是同伙,又再问孩子,那孩子便只会说:“就是她!就是她!”
于是被口诛笔伐的对象便又换成了胡离。
胡离笑得眼泪都出来,却又在一瞬间猛然收住,嘴角讥诮的勾起,轻蔑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懒得与其多言,转身离开。
哪知对方却不依不饶,一直紧追身后。
一开始有人来扯她,不叫离开,胡离便直接拎起对方衣领,将人丢到一边。
几次之后,这些人便不敢动手,只是坠在身后的人越来越多,骂声也越来越大。
胡离径直往前走,见魏慈还与那老婆子纠缠讲理,便去拉她离开,还未碰到对方,阴火便烧得魏慈猛然一跳。
“姐姐?你这是......”魏慈看着她的模样,哑然失声。
凡人虽不觉,可她却能看见姐姐如今不仅是整颗凡心,甚至整个身体都被一层淡红色的火焰所包裹,好似一个被点燃的火人。
胡离亦是一愣,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只觉满眼赤红,好似泡在血水之中,又好似滚烫的岩浆,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见她还有同伙,两方人马顿时合在一起,共同声讨起胡离来。
先骂她欺老,再骂她害幼,又斥她无耻,复讽她倚强。
胡离任他们谩骂,不觉半点伤心,别说这些事她没做,便是她真做了,她也绝不会因此自愧、自责。
只是,心中的怒火却不可抑制的越来越盛,终于在那手摸向她荷包之时达到了顶峰。
胡离一把捏住那肮脏的手腕,低头瞧向那蓬头垢面的老乞丐,在对方惊惶的眼神下,“咔嚓”将他手骨粉碎。
“啊!”乞丐捂着手腕惨叫。
胡离心中怒气却没有因此得到丝毫消解,反而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般,急急往外冲突,越来越急,最终如密网一般,将她死死包裹。
“全都该死!”胡离怒吼一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把将面前人提起。
眼前一片赤红,对方长什么模样她看不清,只觉眼前景象扭曲得如怪物一般。
既是怪物,便该除去!
“嘭”的一声,火焰彻底炸开。
胡离还没来得及掐断对方的脖子,便觉整个人好似踏入炎火地狱一般,千万条火舌从地底窜出,从那炸开的毛孔处钻入,将她魂体寸寸焚烧。
头发化作青烟,指甲熔成金水,五脏六腑都在腹腔里爆成火星。
整个灵魂都在岩浆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