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西岩只简单地看他一眼,“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提起备好的包裹,向外走去。
等也等了,只是这等来的人,是从未想过能帮上一点忙的人。
封东涑看她只顾往外走,知道她想去做什么,立即迈出脚步,拦住她,“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知道还拦?”封西岩吼他。
封东涑脑子转得飞快,“你去了,能做什么呢?还不如等一早,远远地看一眼。”
他压低声音,很是苦恼,“有重兵把守的,咱们没法接近。”
封西岩偏眸看他,看着只见过几次的封东涑,双眼泛着泪光,声音都嘶哑了,沉沉的面容上挤出一个笑容,说出感激之语,“谢谢你的好意。”
璜州大狱。
封学亥揉揉鼻子,在间隙中还是能闻见牢中的闷味,璜州苦寒,这大牢更是凄冷,他从坐了许久都没捂热的凳子上起身,走到与另一间牢房的相隔之处,看着闭目沉思的鲁阅常,看他穿着单薄,又低头瞧瞧身上披着他的袄,伸手抚摸了袄子,张张嘴,却不能说出些什么来。
事发突然,被关押至今,御寒的衣裳带的少。叹息间,看到了在隔得远的池浈寻也向这边望过来。
二人相视一笑,也只是如昙花一般。池浈寻身子骨弱,自进了大牢后就大病了一场,头昏脑涨的。
封学亥的目光转移,落在鲁阅常身上,看他强撑着,面色微白,时不时地发出低沉的咳嗽。
忽听长长的走廊之中,传来多人沉重的脚步声,封学亥巴巴地望过去,在那带头的狱卒身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一时之间,双眸瞪大,面上显露出喜悦。
“只能在这。”
封西岩的面前,被闪出寒光的长刀隔去前行的路,仰头看着那狱卒,看他使眼色,闷闷地道出,“好,多谢了。”
狱卒粗鲁地扯走她手上提着的包裹,放在牢门口,对里面的人讲,“有人来看你们,送来御寒冬衣。”
鲁阅常艰难地睁开眼睛,双手撑着膝盖,在这昏暗的牢狱之中,全是灰色之物,就在睁眼之时,闯进来轻轻晃动的浅绿裙角,鞋面上沾染了些许污泥。在听着久久都没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笑出了声。
封学亥哽咽,忙接过狱卒递来的包袱,忙拆开,取出里面的衣裳递进鲁阅常那里,“阅常,快穿上。”
从包袱里抖落出来的,还有一封信,以及治疗感冒风寒高烧的药物。
封西岩还没再看两眼,就被赶出来,站在狱门口,面露苦涩,转身看到了周鲆和杨谵。
周鲆焦急询问:“他们好吗?”
封西岩摇头:“不太好。”
“这……可怎么是好啊?”周鲆焦急地捶了手掌,偏头去看焦虑忧思到头发花白的杨谵,“杨谵。”
原来有什么不可解的事情时,他们二人都会在一起商量办法,可现在心里想的还是一起商量,可话到嘴边,却不不知怎么讲出口,因着自见到杨谵后,他看过来的眼神都不再是之前那样的纯粹,也没有以往的信任,讲话的语气都疏离了几分。
杨谵凝视了周鲆一瞬,撇开眼神,看向别处,“只要他们三人不透露见过多少外来客,就不会被释放。”
他嘲讽地笑出声,“即便想要活命透露所见过的外来客,又会真的被释放出来吗?”
“这…是我连累了他。”封西岩叹息,望向杨谵,听他的意思,是对她这个外来客有诸多意见,只是碍于鲁阅常,才没对她完完全全地表露出来。
想到他这几年的全心力付出,深感谢意。
封东涑在一旁搓着手掌,看杨谵的神色。又瞧瞧封西岩,两只眼珠子瞪圆了,望着漆黑的夜空,眨巴了几下眼睛,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些办法来,慢慢地将两只眯起来的眼珠子,定在封西岩的身上,边看边打量,弱弱地出声,“要不、西岩姑娘,你‘自投罗网’?”
“不行。”杨谵第一时间反对。
得到的是杨谵的拒绝。
“怎么不行?”封东涑不解,他眨眨眼睛,说出其中要点,“她本就是外来客,是虞贵妃想要见的人,她大费周章地下令到璜州,囚禁虞叔和鲁阅常。虞叔也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现在恩将仇报,这冷面兽心的人,该死。”
“那也用不着,让她以身犯险。”杨谵拧眉,看看璜州大狱的门,又瞧瞧封西岩。
封东涑刚说的话,久久回旋在耳内,答应过阅常,要保护好封西岩。
杨谵伸手抹了一把僵硬的面颊,多次揉搓,将僵硬的面颊搓得缓和了些,沉思良久。
封东涑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杨谵,你的担忧,我也有。我有一计,来。”
他招招手,示意杨谵,周鲆,元林都过来。
可元林宛若木头,僵直地站在不远处,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封东涑“啧”了一声,索性不管他,只和杨谵,周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