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西岩下车后,就跟着搜寻的队伍向密林深处走去。
缕缕金光洒落,却晒不掉密林中的腐臭腥气,前些天下了暴雨,林子里浓雾萦绕,层层雾霾久久才散开。
封西岩揉揉不舒服的鼻子,看着走在身边不发一语的鲁阅常。脚步微微迟钝,知道他们二人在后面跟着的,什么话也不想说。憋得一肚子气。
莱江山被派来的搜寻人员,搜罗了个遍,里面的曲折小路,或者是捷径,他们都清晰明了。闭着眼睛都能探入。
就因为太过熟悉,每个犄角旮旯都寻摸地清楚,不见尸骨,不见衣衫碎屑。多次搜检下来,熟悉到都不知要往哪走去。知道不管怎么寻觅,都不会有想得到的结果。
现在数十人站在各个捷径路口,面面相觑,遂后都瞧着鲁阅常,等他发号施令,等他寻个方向。不至于像一群无头苍蝇乱转,乱撞。
鲁阅常对上那十几人的询问眸色,又望向池浈寻,思忖瞬间,定在池浈寻的面容上的视线转移到了搜寻小兵焦急的面孔,说出了昨夜封西岩交代的话,“到坠落的地方去寻。”
山路凶险,密林闷不透气,正是炎热时刻,封西岩即便加快脚步 ,都跟不上趟,杵着木棍,艰难地迈着步子,尽量不要拖后。
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寻了个稍稍平坦的地方,撑着木棍歇息,望向鲁阅常指着的方位看过去,能看到悬崖峭壁,高耸入云的大树,小心脏重重地跳了几下。
封西岩默默地收回眸光,看到面前递来一个水囊,镇定地望着鲁阅常,看他面色凝重,这一路上,也不见他讲一句话,只是时时刻刻地在后面护着她。
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微微的甜,抿抿唇,不是很解渴,又喝几口,仍旧觉得差点意思,把水囊往他面前递了递,忍住没问有没有酸的蜜饯或者是水果。
鲁阅常塞好木塞,抬头瞧着走到前方的封学亥和何平萤。这一路上,也注意到了,他们时不时地往后看,眼里流露出来的光泽,带有疼惜,和关切。
着实想不通,他默了默,见西岩抬脚,急忙伸手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伯父伯母,明明关心你,为什么对你这样冷淡?”
“哎。”封西岩叹气,抹掉额头上的汗珠,歪头看他一眼 看着看着就有些迟疑。
鲁阅常察觉,“怎么了?”
封西岩抬头看天,猜想他们疏离的原因,“他们啊,总觉得一辈子都困在这,会拖累我。怕对我好呢,我就心软,想陪在他们身边,放弃回去的机会。”
鲁阅常想了解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追问,“你会放弃吗?”
“当然不会。”封西岩回绝,“我的大好年华,绝不能耗费在这里。”
“那就好。”鲁阅常倒是松一口气,轻轻微笑,拉着她的手,向前走着。
走了几步,想到她说的那番话,又问,“这一次你离开,能解救伯父伯母。那,以后,你…”
没问完,鲁阅常就噤了声,明明才劝诫自己玩,不要再问这些关于虚幻的未来。
“还有西望。”封西岩说了这么一句。
鲁阅常才恍然大悟,那就是她还会再来,抿唇而笑,直视前方,“嗯,西望也跟你一起回家。”
封西岩觉得他有点奇怪,步子停下,没再往前走,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对上他瞧过来的眼睛,直白地问,“你也想跟我走?”
鲁阅常欣然一笑,“当然。”
“只是,”他眸光一暗,“我怕我,没这机遇。”
封西岩抬手戳着他的面颊,有些气恼,“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伤怀的话啊?”
鲁阅常一愣,意识到又说错话,“是、是我的错。”
他急忙垂下眼睛,不敢再正眼看她。这个随时能离自己而去的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
封西岩看他侧过脸,也回过味来,刚才凶了他。他在感情这方面,是最敏感的,别说一句,一个字都能让他多思多想。
她抬手刮了一下鼻尖,小心地偷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安慰他的话。就听见他闷闷地发出声音,“走吧,再晚些,回去就晚了。”
封西岩曲起食指,轻轻地敲了额头,眉头微皱,这才到几天,就把他惹生气算有四次。
不得不说,鲁阅常的脾气是真的稳定,封西岩心里暗暗地懊悔,又有些庆幸。
快要走到事发地时,发出两声惊奇的唏嘘之声,“都别动,站在原地。”
这一声中气十足,封西岩脚步一滞,没有再往前,盯着那个方向,隔着几个人,只看到了封学亥拾起地上的枯枝,拨弄了那人的脚边,眉目紧皱,咬紧腮帮。
封西岩还要问些什么,便听见他问,“之前来寻的时候,有这些特殊的物品吗?”
封西岩定睛一看,是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