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不由地想起,他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一个词涌上心头,“家庭煮夫。”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心想,他是生气了吧?心绪翻涌起来,她自个心情也不是很好,总得要找些事情打发焦灼的时间。
鲁阅常提着两个食盒推了院门进来,他走时什么样,小桌上也就什么样,丰盛的早点仍保持着原样。躺椅上掉落了她扎头发的发绳,上前腾出手拾起,握在手心。
目光所及之处都搜寻了一遍,没她的身影。
右脚将将踏进堂屋门槛,就听见从书房内传出来的低声啜泣,三两步走过去,看到在边誊抄他写的日志内容的西岩。
她一手执笔,一手捏着柔软的纸巾擦拭鼻子,费劲地凑去看那繁体的毛笔字。
他的字原先是有些狂草的,知道她要翻阅后,才写的规矩了些 。
放好食盒,走到她身侧,微微倾身向前看了看,眼睛是看着她在抄写什么,可心里想的是,要怎样和她说第一句话。
封西岩看到他回来,也有着熟悉的味道,微微抬头看他,和他的视线撞上,不慌不忙地搁下笔,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迟缓地起来,仰头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比原先还要泛红。
鲁阅常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惊到向后退缩了一步,低头看着眼前的乌发,从认识她到现在,从未在她乌发上看到一点朱钗,双手轻拍着她齐腰的长卷发,指尖轻揉地绕着她的发稍,感受到了她温热的面颊紧贴在心口,后背有些紧,是她在用力拥抱,极轻的啜泣和吸鼻子。
“对不起。”
两人相拥许久,声线极低的三个字慢慢蹦出。
鲁阅常微微颔首,“嗯,我也向你道歉。”
鲁阅常不知道她现在最真实的想法,也不知道她错在哪。
总归错处他占了大头,她的错很小很小。
封西岩松开了拥紧他腰肢的手,仰头看他,看着看着,僵硬地抬手触摸着他的面颊,指尖轻触着他的下颌,指腹一点一点地滑到脖子,喉结。
鲁阅常无声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伸手握着她的手腕,看她神思游离,眸光黯然,“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封西岩垂下眼睛,没再看他,笨拙地转过身,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看见了。
“不可以说的吗?”鲁阅常追问,盯着她的背影,很清晰地看见她微微歪着脑袋,等了班上,没有得到回应,浅浅地叹口气,小声问,“要不要吃点零嘴?”
封西岩点点头:“嗯。”
食盒打开,酸甜的香气飘出来,鲁阅常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放在桌上,心里还是有些慌的,生怕会不合她的胃口。
她昨晚走得匆忙,城外的客栈只提供了住宿,吃喝这块做的并不是很到位,连往来的客商都说服务也太差。
想来也没有好好吃一顿饭,早点也没吃,空着肚子到现在,稍稍抬头看 一下日头。不禁轻叹。
这一次,还不等他介绍这些零嘴,她就拿起筷子,挨个品尝,可能是真的好吃,合她的心意。
在想要她多吃一些的时候,她停下了,慢慢地搁下筷子。
鲁阅常问,“味道不好吗?”
封西岩摇头,“不是。”
“那是……”鲁阅常倒真的是拿不准了她的心思。
“是……我困了。”封西岩指尖轻点着桌面,静静地看着他一瞬,温和地笑笑,“我先去睡一觉。”
鲁阅常诧异,也没多问,只是点头,等她去睡下了,才轻手轻脚地收拾剩下的零嘴。
他也在屋檐下的圈椅中躺下,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闭上眼睛休息。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叩门的声响,手掌按在额头,缓了缓心神,才撑着扶手起身,前去开门。
看见封学亥,心里惊骇了几分,忙道:“伯父。”
封学亥将手中编织得精致的竹篮,递到鲁阅常的面前,视线上下看了他两眼,瞧他精神不济,随口问,“和西岩拌嘴了?”
鲁阅常急忙结果竹篮,没敢出声,可想着不回应长辈,也是不礼貌,委婉地说着:“是我惹她生气了。”
封学亥听着这屋子里都静悄悄的,看鲁阅常把竹篮放回屋里,都蹑手蹑脚的,宛若做贼,眉头轻皱,站在屋檐下看他,低声问,“西岩还在睡?生病了?”
鲁阅常恭恭敬敬地给封学亥倒了杯茶,“她有点嗜睡,吃了早点,就又睡下了。”
“嗜睡?”封学亥疑惑,思索了许久,再次盯着鲁阅常,这一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个遍,一种感觉是后知后觉的。
他抬手指着鲁阅常,到嘴边的话思量了又思量,指尖慢慢微勾,收回手时捏紧了拳头。想起鲁阅常曾匆匆来找他,要娶西岩时的慌张、急切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