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呼吸相关日夜相伴的真实。
我不愿意他们受伤,
也不愿意谢昭受伤,
哪怕没有一个人记得我,
哪怕独自对抗整个世界。
我在他的面前坐下,拿起笔递给他,“现在什么都不要再想。让脑子放空,只做一件事。”
“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一夜未眠初开口的暗哑。
“帮我作一张画。”
“画什么?”他问。
我起身走进屋子里拿出一面镜子,立在他的面前,在他身旁坐下,指了指镜中画面。
他侧首看我,“画你?”
我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他,“画他。”
“他是谁?”他喃喃低语。
我握住他的手,攥紧笔,“这个答案只有你能给。”
“你呢?”
“我没有资格。”我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除了你,谁都没有资格。”
我不能替他做选择,
我只能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自己,
或许,
在他看来,
清醒的生不如混沌的死。
我此刻的选择说不定就已经是一种打扰。
我拿了吃的东西回来,他已经放下了笔,站在窗边,盯着右边松树上一颗摇摇欲坠的松子,在一只小松鼠一把抓下来后,他叹了口气。我转头看桌上的画,萧远说得倒是不错,谢昭的画技很好,甚至好到画景传情画人达意,连我这个门外汉也能一眼窥见画中透出的缱绻不舍,这不是他的画像,这是一幅迎新图。
除夕年夜饭后,守岁的孩童不小心靠在榻上睡着,一旁的母亲替他盖着被子,炉子里的火灭了,父亲正弯着腰加碳,虽是静谧无声,甚至没有烟火不诉团圆,却莫名让人有种不舍。
虽题为除夕,可画中意却并是非除夕才可说团圆,世间与父母亲人每一日相伴都可谓团圆,
并非建功立业才可谓圆满,便是守了一整夜却依旧不小心睡着但睡在母亲臂弯里就算圆满,
并非策马扬镳仗剑杀敌才可谓功成名就大丈夫,能弯腰屈膝点一炉烛火为妻儿驱散严寒也谓大丈夫。
他画的是世间每一日真实,每一滴温暖。
“忘掉今天的事情。吃过早饭,我陪你回侯府,好好睡一觉,就当昨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是我过界了,以己心度他意。
他没回头,弯腰捡起落在窗边的松子,“梦有梦的美好,醒有醒的力量。这两者并不冲突。”
我端着白粥的手悬在半空,他伸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太凉了。看来你站了很久。我的画好看吗?”
我下意识点头。
他笑出声来,“纪然。”
他直呼我的名字,“我是谢昭,却也是此间世界规则,我有自己想过的人生,也有在过好人生的同时更想守护的人。这两者并不冲突。”他突然抬手,点了点我的眉间,我紧皱的眉头舒展,“不是非此即彼,并非不可共存。”
话音落,
他走过我身边,举起那张画纸,
迎着初升旭阳,
我看到那迎新图的背面,是一个,不,是一对并肩而行的旅人,迎晨曦而行,像是护在那户人家身侧的保护者。
他朝我伸出手,“你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