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得能冻死苍蝇,耳根却因为羞恼和这荒谬的处境而迅速红透。
他用力想挣脱,绳子却勒得更紧,疼得他眉头紧锁。
许昭也懵了,看着两人被迫“相连”的手指,又看看余怀吟那副想杀人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先是觉得荒谬,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猛地从许昭喉咙里冲了出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余怀吟!哈哈哈哈……我们……我们被月……月老绑定了!哈哈哈哈!解不开要结婚的那种!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还故意晃了晃两人被捆在一起的手指,绳子勒得余怀吟脸色更黑。
“闭嘴!解开!” 余怀吟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咬牙切齿,耳尖红得滴血。
他另一只手气急败坏地去扯那该死的绳子,试图找到绳头,但绳子缠得太死,加上许昭还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乱动,根本无从下手。
“哎哟别急嘛男朋友!”许昭还在笑,但看到余怀吟指根被勒得更红,又有点心疼,连忙止住笑声,也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去帮忙,“我来我来!别生气,月老红绳,天赐良缘,多吉利啊……嘶!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紧!跟你有仇啊!”
两人四只手(其中两只还被迫连在一起)手忙脚乱地跟那根顽强的红绳搏斗。余怀吟负责用指尖精准定位打结处,许昭负责用蛮力(并伴随着时不时的抽气声)试图扯开。
夕阳下,两个身高腿长的帅哥像两个笨拙的小学生,脑袋几乎凑在一起,对着两人中间那根碍眼的红绳“施法”。
“左边!左边那个死结!”
“我在解,你别拽……”
“我没拽!是绳子自己在动!”
“许昭!你再乱动信不信我……”
“啊啊啊!疼疼疼!学霸你轻点!!!”
“你能不要说这么糟糕的台词吗?!”
就在两人狼狈不堪、对着一个几乎无解的死结满头大汗时,一个充满活力又带着十二分惊奇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卧槽!许昭!余…怀吟?!你俩……这、这是玩啥新花样呢?行为艺术?还是……歃血为盟?”
程野,许昭的铁哥们——正啃着个苹果,目瞪口呆地站在长廊入口处。
他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嚼,瞪大眼睛,视线死死锁定在两人被红绳紧紧捆在一起的手指上,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苹果。
空气瞬间凝固!
余怀吟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以更汹涌的态势涌了回来,红得快要滴血!他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那只自由的手徒劳地想去遮挡那根该死的红绳和两人被迫“相连”的手指,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完了!被许昭的朋友看到了!而且还是这种……这种愚蠢到家的样子!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让时间倒流回五分钟前。
许昭的脸皮厚度在此刻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迅速调整表情,努力挤出一个“哥俩好”的笑容,但声音因为心虚和刚才的“搏斗”而有点变调:“咳!程野!瞎嚷嚷啥!没看见我们在……嗯,研究……呃,研究绳结的力学结构吗?对!物理实践课!”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想把手藏到身后,结果一扯绳子,又牵连到余怀吟,对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更黑了。
“力……力学结构?”程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他走近几步,苹果都顾不上吃了,绕着两人转了小半圈,像看什么珍稀动物,“啧啧啧,许昭,你糊弄鬼呢?余大学霸的手艺……就研究出这么个‘打死结’的力学结构?还把你俩‘力’到一起去了?”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在两人通红的脸和被勒红的手指间来回扫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表情,“快说!你俩是不是……?嗯?” 他故意没说完,但那个上扬的尾音和挤眉弄眼的表情,充满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没有!绝对没有!”许昭立刻大声否认,声音都劈叉了,“就是……我们就是在学习!纯学习!跟这个没关系!”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着,手又下意识地动了一下,绳子再次勒紧。
余怀吟忍无可忍,猛地抬头,用那双几乎能杀人的冰冷眸子狠狠剜了许昭一眼,然后转向程野,声音像是结了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如果忽略那红透的耳根的话):
“他手欠。绳子是他捡的,结是他打的。”
一句话,精准甩锅,言简意赅。
程野看着余怀吟那副“我是受害者”的冰冷表情,再看看许昭一脸“我冤枉但好像又无法反驳”的憋屈样,再瞅瞅两人那“难舍难分”的手指,终于再也憋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许昭!你丫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捡根破绳子把自己和余神绑定了?哈哈哈哈!还打死结!月老看了都直呼内行!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苹果差点掉地上,“行行行!你们慢慢研究你们的‘力学结构’!争取研究个‘永结同心’出来!哈哈哈哈!兄弟我撤了!不打扰你们‘深入交流’!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倒退着跑开,留下的话在风中凌乱,“……记得请我喝喜酒啊!哈哈哈哈!”
余怀吟:“……”
许昭:“……”
程野那魔性的笑声像魔音穿脑,在长廊里回荡。
余怀吟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不再看许昭,也不再试图解绳,只是用那只自由的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折叠的……便携式指甲钳??。
他面无表情地、用带着红痕的、微微发抖的手指,费力地掰开指甲钳的小剪口,然后——??咔嚓!咔嚓!咔嚓!??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种泄愤般的决绝,几下就把那根纠缠不清、带来无尽社死的红绳,从两人手指间??剪!断!了!??
断掉的红绳颓然落地。
余怀吟看都没看许昭一眼,把指甲钳塞回口袋,揉着自己被勒红的手指,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带风,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特指许昭)。
“哎!大学霸!等等我!”许昭揉着自己同样发红的手指,看着地上那截断绳,又看看余怀吟杀气腾腾的背影,赶紧追上去。他这次没敢再勾手,只是小跑着跟在旁边,嘴里噼里啪啦地解释加哄人:
“喂!别生气嘛!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绳子那么邪门!……程野那小子嘴欠,你别理他!……哎你手还疼不疼?我看看?……指甲钳真厉害!不愧是学霸!随身带武器!……男朋友?男朋友你理理我啊!”
夕阳下,少年一前一后的身影被拉长。前面的那个步伐急促带风,耳根的红晕久久不散;后面的那个揉着手指,嘴里叭叭个不停,脸上混合着懊恼、心虚和一丝藏不住的、对前面那个身影的追逐。
那根象征着“社死”和“手欠”的破红绳,孤零零地躺在长廊冰冷的地面上。
而程野那“永结同心”和“喝喜酒”的狂笑,大概会成为许昭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需要努力向余怀吟解释和安抚的……甜蜜(?)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