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吟却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依旧低着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手。”

许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抓着余怀吟手腕的那只手，还一直没松开。

他连忙松开，讪讪地搓了搓手指。

“呃，那个……我……”许昭挠了挠头，看着余怀吟通红的耳垂和紧绷的下颌线，想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尴尬。

他忽然灵机一动，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控诉：“都怪你！谁让你刚才那么好看，我都没忍住……”

余怀吟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羞恼和一丝……被调戏后的薄怒？

他狠狠瞪了许昭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小刀子，可惜配上那通红的脸颊，威力大打折扣，反而显得……更诱人了。

“闭嘴！”他低斥一声，声音依旧带着颤音，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背影带着落荒而逃的决绝。

“哎，别走啊！”许昭眼疾手快，再次伸手，这次不是抓手腕，而是飞快地、轻轻地勾住了余怀吟校服外套的一小片衣角。力道很轻，却足以让余怀吟的脚步顿住。

许昭绕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余怀吟躲闪的眼睛，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笑容，声音却故意放得又低又软，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

“男朋友，别生气嘛……你看，人家都默认我们是‘找东西’的关系了。” 他故意学着值日生调侃的语气，然后凑得更近，热气几乎喷在余怀吟的耳廓，“反正……名分都定了，被看见……早晚的事，对吧？”

余怀吟被他这厚脸皮的话和近在咫尺的气息弄得耳根更红，想甩开他的手，却又被那声“男朋友”叫得心尖一颤。

他抿紧唇，再次别过脸去，但这次，紧绷的肩线似乎悄悄放松了一点点。

许昭看着他依旧泛红却不再那么僵硬的侧脸，知道警报暂时解除了。他心情大好，胆子也肥了起来。

他松开勾着衣角的手，转而轻轻碰了碰余怀吟紧握的拳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撬开他冰冷紧绷的手指，然后——用自己的小指，悄悄地、试探性地勾住了余怀吟的小指。

一个极其幼稚，却又无比亲昵的小动作。

余怀吟的手指猛地一颤，却没有再挣脱。

许昭的心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填满。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勾着那根微凉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走啦，男朋友，”他声音轻快，带着阳光的味道，“再不走，人家真要以为我们在这里‘找’到天黑了。”

余怀吟依旧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是任由许昭勾着他的小指，低着头，像只被顺毛后还带着点别扭的猫，沉默地、步伐有些快地，被许昭牵引着，走向门口。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一前一后、指尖勾连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昭走在前面半步，时不时偷偷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人低垂的发顶和依旧微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废弃的实验室被重新关好。门外，傍晚的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吹散了实验室里的尘埃和隐秘。

但那份刚刚确认的、带着羞涩与甜蜜的牵绊，却像许昭勾住的那根小指，悄然生根，在少年们的心底无声地疯长。

身后，余怀吟被勾住的小指，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回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