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屿的话让江妄野眼角流出泪来,他把头埋进被子,哽咽声呜呜咽咽在房间响起。
宋之屿闭嘴没再多说,安静地陪在另外一张病床上。
半晌,金发男子从被子里伸出头,脸上的泪痕全消了干净,一双深邃棕眸望过来,坚定道,“车祸的事,不是顾烬川就是迟骁做的,不过迟骁的可能性更大。”
宋之屿也怀疑是这两人,万事发生若无头绪,只需看这件事最大的获益者是谁。
除掉他二人,迟骁、顾烬川、江羡安三人再除去另外两人便能顺理成章地得到荞荞。
这三人中,江羡安的性子最是温和,加上江妄野在,所以车祸这事绝不会是他做的。
那便只剩下迟骁和顾烬川两人。
其实,这两人中宋之屿更怀疑心黑手黑的顾烬川,只是他没想到江妄野会说迟骁的可能性更大。
宋之屿心里有疑惑,便也这般问了,听江妄野说,他方才知道原来江羡安喜欢许荞的事竟是顾烬川透露出去的。
“妄野,他是故意的,他在利用你。”宋之屿笃定道。
江妄野何尝不知顾烬川是在利用自己,他们目的一致。
试问若有机会,谁不想把那些和自己抢老婆的人弄死?
如今宋之屿好意相劝,不过是想联合他一起查出真凶,踢掉一个对手,一旦事情结束,这种联盟不也会顷刻消散吗?
谁还不想弄死谁呢?
什么兄弟?到了喜欢的人面前,还不是你死我活?
谁都清楚,只是谁都没说罢了。
江妄野和宋之屿又聊了会,没一会江羡安过来了。
“羡安小叔。”宋之屿睡在外间,见江羡安进来,率先喊了声,仅管彼此都清楚那日的事,但他语气照旧恭敬,江羡安也客客气气地应了声。
反倒是里面的江妄野没忍住哼了声,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爽。
江羡安有些意外,面上还露出几分欢喜之意。
毕竟前两个月他抽空过来看他时,这家伙还一句话都不说,今日能出声了,想必身上的伤和心里的伤也好了不少。
他把手中餐盒放下,掀了帘子走到里间,病床上的人正背对着他,背影透着不愉。
他没吭声,照旧先检查了番伤势,见骨头长得差不多了,也松了口气,缓缓才开口,“我给让刘妈给你炖了鸡汤,起来喝点?”
床上的人没应声,脸埋在枕头上,一头金发蹭成了黄色的稻草鸡窝。
“你最近没给大哥大嫂打电话吧?车祸的事瞒不住了,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江羡安也不恼,把鸡汤分成两份,一份递给隔壁床的宋之屿,一份继续用保温桶温着。
这话让江妄野起了点反应,病床嘎吱响了好一下。
江羡安眼里闪过笑意,“唔,昨晚三点的飞机,应该再有两小时就落地了,你想好怎么同他们解释了吗?”
这话彻底让床上的人忍不住了,“蹭”得转过身来,一双深棕色的眸子怒气冲冲的,“我是不是说过我的事不要告诉他们?你就不能找个借口糊弄一下?”
“我?我是谁?”江羡安问。
“你是我小——”江妄野到了嘴边的话及时顿住,眼里闪过纠结、痛苦、哀伤,最后狠狠瞪了床边人一眼,“我管你是谁?反正疼我的小叔已经死了。”
“妄野!”隔壁床喝鸡汤的宋之屿不赞同地喊了声。
江羡安知道自家侄子说的是气话,也不恼,安抚地看了眼宋之屿。
后者明白他的意思,端着鸡汤,坐到轮椅上,让看护自己人推着自己出去转转。
“小叔,你和妄野好好聊。”
他一走,病房中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江妄野瞪得眼睛疼,闭了眼,眼不见为静。
江羡安笑,“那天打你是我不对,我同你道歉,对不起。”
“你有什么错?左右江家如今是你说了算,我一个没本事的废物不也任你打骂?”江妄野顶嘴。
江羡安清楚他生气的不仅是那晚打了他一巴掌的事,还有住院后他把他手下人都支走,说到底根源还是在许荞身上,这个结说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坎便永远过不去。
“打你是我不对,那日我心情不好,没管住自己的脾气。”江羡安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和荞荞之间,是我先动了心,但你知道,感情这事从来说不准。”
江妄野微微顿住,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
三个月了,他们谁也没触碰这道伤疤,他很清楚他可以和宋之屿生气,怨恨宋之屿,可面前人是从小看顾他长大的亲人,是比江爸江妈还亲近的存在,他恨不了他,也恨不起来,他不想说说话,不想开口,从一开始就存了逃避的心思。
他是他最敬爱的亲人啊,他怎么能喜欢荞荞呢,这是不对的,完全不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