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男子穿着一身纯黑色西装,西装里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子很高,被深棕色的领带系得很紧,左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玉檀香佛珠。
宋之屿的个子和裴烬川差不多,站在许荞跟前时,她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和眼睛。
许荞并不喜欢这个姿势,平日里,在她跟前,裴烬川要么蹲着,要么微微屈腿,尽量维持着比她低的姿势,从而确保她不用抬头就能清楚地看见他。
这是一种臣服的姿势。
但很显然,宋之屿不是裴烬川,许荞还不能像命令裴烬川那样命令宋之屿。
而想到这点后,许荞在仰头的不爽上,又多了点不痛快。
“你今天为什么要把裴烬川带过来?”平淡却质问的语气,一如即往的高高在上。
这话让许荞更不爽了,“宋大会长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知道吗?妄野今天是准备······”宋之屿解释道,可话才到嘴边,就被许荞打断了,“我带裴烬川过来和宋大会长有什么关系吗?”
“我若记得没错的话,这里的主人姓江,可不姓宋,宋大会长莫不是管得太宽了。”
许荞更不客气的话让宋之屿愣在原地,他急急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今日毕竟是妄野的生日,裴烬川和妄野不对付,之前医院道歉的事,妄野还没消气,你今日带裴烬川过来,他们的矛盾只会更严重,而且,你带着他,外面那些人说话可不好听······”
方才在楼上,那些人嘴里说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那些话有多难听,又有多攻击人,即便是他一个男生,都听得心里不痛快,更何况是许荞。
宋之屿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站出来说这些,可看见她的那一刻,不该说的话就已经到了嘴边。
“宋会长和江妄野还真是好兄弟,一个两个都爱管别人的私事。”许荞冷笑打断。
宋之屿嘴里的话没有一句是她爱听的,许荞不爱听,也不想听。
“除了上面那些,如果宋会长没什么其他的事,就不奉陪了。”丢下这句,许荞转身就走。
“有,我还有别的事。”宋之屿从身后小跑追上来。
许荞懒得理他,守旧和尚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却不想,她人刚走出两步,身后之人已绕到她跟前,拦住了她的路。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但妄野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你一次次伤他的心。”宋之屿皱眉道。
他说得义正严辞,许荞却觉得可笑,“宋之屿,究竟是谁纠缠谁,你是眼瞎了看不出来吗?”
从始至终都是江妄野缠着许荞。
从始至终都是江妄野生了别的心思。
“打着为兄弟好的名义来这谴责我,你同那些不了解真相就开始造谣的人有什么分别?”许荞冷笑质问。
即便宋之屿挡住了她的路,她却半点不在乎,全当看不见这人般往前走。
眼见着许荞直愣愣地就要撞到自己身上,宋之屿冷白似雪的肤色瞬间红起来,他不敢置信地往后退。
他今日在江家呆了一日,陪着江妄野准备了一整日的房间和礼物,江妄野打算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也想尽快斩断这不该有的念头,可真的看到她,那些不能见人的念头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直到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会答应他吗?
还是会拒绝?
她的行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还是一时的冲动?
他自己到底是希望她答应,还是希望她拒绝?
宋之屿想不明白,他浑浑噩噩,一整日都不得清净,他问江妄野一旦失败,他会如何?
他并不关心答案,他的问题里带着多少关切,又带了多少恶意,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如今他来劝说她,看起来是为兄弟打抱不平,实际到底多恶劣,他自己比谁都明白。
宋之屿看向她的目光太过复杂,许荞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心里攒着一口恶气,自顾自又否定了自己的话,讥讽道,“不对,你不是那些人,你比那些人还要可恶,至少他们想到什么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而你,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打着为我好,为你兄弟好的名义,来谴责我。”
“宋之屿,连你自己都看不明白,你真是让人可悲!”
宋之屿被许荞的话骂得顿住,他心里生出恐慌,像是被人看透般感到羞怒和怨怪,急急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了,我也没谴责你,我只是觉得你对待感情的态度太不负责也太不认真······”
两人已退到小路口,许荞懒得同这人多费口舌,丢下一句“宋之屿,你这么爱管我的闲事,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抬脚就走。
许荞并不知道,她临时起意的一句却比前面的质问更有力量,宋之屿整个人像是刚泡了桶热水般,绯红从脸上一整个蔓延到全身,再多的冷静自持全都消失不见。
他气急败坏地反驳,“喜、喜欢你,谁喜欢你?喜欢谁,我都不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