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和江羡安大多时候都坐壁上观,因为谁都知道,两小个的脾气闹到最后,基本上是江妄野低着头过来找许荞道歉求原谅。
他们做哥哥和小叔的,不会轻易插手。
若非昨日事情闹大,张校长不敢得罪人,喊了家长,只怕这事还会同以前一样让两小的自己囫囵解决了。
许枫昨日不在场,只是后来听迟骁三言两语说了几句。
如今再看,江羡安对裴烬川的关注确实有些多了。
他清楚他这好兄弟把他那侄子看得比自己还重,自从江家老爷子去了后,江父江母紧跟着就出了国潇洒,江妄野基本上是羡安一个人拉扯大的。
好兄弟关心侄子同他许枫关心妹妹是一样的,谁站在谁那边都是应当应分的,自然也说不上什么对错。
在对面人探究的视线下,许枫双眸微亮,耐心解释,“你也知道,我家荞荞虽然有些小性子,但也不是什么坏孩子,之前有次她和皎皎路过学校门口巷子时,正好撞上几个学生欺负那小子,荞荞心软,顺手就让人把那小子送到了惠安医院。”
“荞荞好心,把人送到医院后,还让人调查了那小子被欺负的前因后果,才知道他其实是因为她受了场无妄之灾,为此还特地找我要了个保镖护着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有裴烬川这么个人。”
许枫轻咳了声,放下茶盏,视线移回好兄弟身上,继续道,“那小子我调查过,是个可怜人,出生孤儿院,养父是个赌鬼,养母性子懦弱,一天除开上学还要打两份工,我家荞荞善良,心思又单纯,看他可怜,想私底下给点钱接济他。”
江羡安听得认真,端着茶的手捻着茶沿轻轻地蹭,顺着许枫的话,面色慢慢僵了些许。
许枫垂眸抿唇浅笑,继续说,“但你也知道,这年头捕风捉影的事多了去了。”
“荞荞毕竟年轻,看事情片面,所以我没收了她的零花钱,以自己的名义资助了那小子。”
他话音落地,对面人身形僵了一瞬,面色有些许发白,只是很快就恢复正常。
许枫的话委婉,但也不曾扭扭捏捏地藏着,江羡安自然明白了个十足十,轻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抿了口茶,心里的亏欠感更甚,面上依旧如常,“怪我多想了。”
许枫见江羡安清楚了自己意思,便也不再多说,只起身,给好兄弟又加了点茶水,体谅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的事情太多了,你也不知情怎么会知道,说到底你也是关心荞荞。”
两人都是商场上打拼过来的,又是多年的好友,话里话外的意思也都明白,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就闹掰了,你一句我一句轻轻松松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聊开了后,这话题也就匆匆揭过,两好友又开始说起江氏最近的几个收购案。
只是临到走时,江羡安不经意地又多问了句,“阿骁今日没过来吗?”
许枫一愣,面上笑意未收,“他?他来做什么?昨日实在是我没走开才让他帮忙把那些资料顺道带过去的。”
江羡安不动声色地笑笑。
顺道?
迟骁那早有准备的样子可不像是顺道。
江羡安抿唇,“他昨日帮那小子说了不少话,我还以为他也认识他呢?”
闻言,许枫突然想起昨日迟骁回来找他说的那番话,“羡安护侄子,欺负小姑娘,我今日可没给他什么好脸,明日你可得帮我安抚安抚。”
许枫当时还以为他是说玩笑话,如今看来,那家伙估计还真是嘴上没留情。
若不然,羡安这般温和的人,也不会再多问一嘴。
许枫笑着解释,“他那性子你也知道,这段时间,B城的那些烂摊子没少给他惹麻烦,听说家里那位前段时间又吵着分家产,还有顾家那边······诶,一堆事,他到我们面前,嘴里肯定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江羡安笑笑,便也没再说什么。
许枫送走了江羡安,又去第一医院转了圈,没看到许荞,开车回家后才见自家妹妹一脸自责地抱着巧克力等在大门前。
“终于舍得回来找我了?”许枫板着脸,语气有些冷。
但也说不上有多生气,因为这句话说完后,他就伸出手在许荞的脸颊肉上掐了掐。
后者一脸心虚,低着头,认错态度十分端正,“哥,我错了。”
说着,许荞还抱着巧克力,捏着它的两只前腿爪子做了个“小狗求求”的动作,一大一小俱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
许枫面色如常,心里却笑了,暖洋洋的,他哪里会真的和自己妹妹生气,只是对她“先斩不奏”的行为多少有点不满。
他也不去看她,开了门,换了鞋,丢下一句“去书房”便上了楼。
许荞叹了口气,小脸皱得苦巴巴的,放下巧克力后,认命地跟着上了楼。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偷偷包养裴烬川,逼着他签协议的,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丢脸了,我······”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一进书房门,许荞还是选择坦白从宽。
“这就是你错的地方?”桌前男子换了身家居服,听完女子的反省后,皱眉抬眼。
“昂、啊?”许荞有点拿不稳老哥的意思,“不是错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