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荞气得眼泪都落了下来,语气哽咽。
大颗大颗珍珠从她眼眶落下,眼角和鼻头红了一片,水润润的双眸仿若阳光下的琉璃,闪耀惑人,好看极了,她哭得委屈,却又固执,垂着头侧着身不让人看,抿着唇,半点不让哽咽的声音从嘴里吐出。
“荞荞。”江妄野心疼地走上前,想帮她拂去脸上的泪。
却被气着的女子一下挥开,“用不着你假好心!”
宋之屿迈出一步的脚强行顿住,他站在原地,有一瞬的恍惚,手指轻轻蜷缩。
而坐在沙发前的男子脊背挺直,微微僵硬,心口不由升起一股难压的愧疚和酸涩。
待对上自家侄子望过来的迁怒和小姑娘仍旧倔强的视线时,他咳了咳,语气软道,“这件事说到底也没这么复杂,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
他视线落回默不吭声的张校长面上,“来之前我也让人调查了一下,这位裴同学,听说是个贫困生,他母亲重病在身如今还住在医院,家里还背着债,这样的学生,我们江家理应资助,至于道歉这事,还要麻烦张校长和我一起走一趟医院,问问裴同学和他母亲的意见。”
江羡安摆明了是要绕过许荞去见裴烬川,用钱来堵嘴。
裴家母子正好缺钱,只要有了钱,谁还会要那轻飘飘又摸不着实处的一句道歉。
有了钱,裴烬川甚至都不用再匍匐在许荞脚下,什么协议,什么包养,自然也就没了,江家轻轻抬抬手,说不定明天,裴家人就一齐出国了也说不定。
许荞有了顾及,她插不了手,又气又怒,眼眶红得厉害,憋住的呜咽哽咽堵得小脸赤红一片。
这件事轻轻松松地,眼见着就要画上句号,张校长自然一百个同意,拍着手笑呵呵道,“好好好,江总说的对,这件事本来就是学生间的玩闹,算不上什么大事,我现在就去联系医院!”
“你,你们——”许荞眼角挂着泪水,斗不过江羡安,但狠狠地瞪了一眼怕事的张校长。
后者面上笑哈哈地赔罪,可拨打电话的动作半点没停。
“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许荞气得重重哼了声,转身就抹着泪跑出去。
“荞荞!”江妄野心疼不已,又担心出事,忙追上去。
宋之屿脚步一顿,看了眼镇定如常神色冷然的江羡安,身子一转,也跟了上去。
但等两人走到门口时,俱是脚步一乱。
只见,捂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如今正被一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子稳住身子,半抱着。
两人顺着女子的身形往上看,同一双暗沉浅笑的深黑色眸子齐齐对上。
“迟骁哥?”
“迟大哥?”
两少年开口之际,被扶起的许荞后知后觉,手一松开,那双晶莹水润的眸子对上看了男子看过来的视线。
她方才气得很,哭得眼睛发红,眼泪蒙住了眼睛,跑得又快,根本就没看到来人,谁曾想和走过来的迟骁撞了个正着。
幸好人家及时扶住了她,若非如此,面前这堵又高又硬的“墙”只怕能撞疼死她。
“迟骁哥。”许荞忙擦掉眼泪,后退一步,垂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般,哽咽着小小声地喊了句。
男子的目光凝在许荞面上,眼里浅淡的笑意未收,只是多少冷了些许。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面前哭得眼尾红红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小姑娘,语气轻柔道,“好好的,谁惹我荞荞妹妹不开心了?”
“迟骁哥,我和荞荞刚就是在玩闹。”江妄野眉心一紧,走上前,伸手想把许荞拉到自己这边。
可手还未碰到人,一只白皙的手从另一侧搭上许荞的胳膊,转眼,委屈的小姑娘就到了迟骁身后。
没等许荞接过纸巾,男子已经抬手自顾自帮她擦着脸上的泪痕,语气冷然,“原来是你这臭小子欺负我荞荞妹妹。”
他声音冷沉淡雅,却自有一股威慑意味。
江妄野看他拉走了许荞心中本就不爽,如今又见他伸手给许荞擦眼泪,怒火当时就起来了。
他是什么东西?
竟敢碰他的荞荞!
“你——”他怒火骤起,可嘴里的话还没出来,就被人身后走来的人喝住了,“妄野!”
江羡安在房内听见了两小子的喊声,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示意他闭嘴,视线幽幽转到嘴角挂着浅笑的迟骁面上,熟捻道,“你怎么来了?”
说着,目光又淡淡往迟骁身侧垂着头的小姑娘那扫了扫。
方才被迟骁一拉,许荞一时没反应过来,如今回神,哪还能让人家迟大总裁给自己擦眼泪,忙伸手拿过纸巾,语气感激,“谢谢迟骁哥,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