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野头一次感觉这么憋屈和被动!
宋之屿冷然的视线在男子面上扫过,清楚地看到他的纠结,怨恨,悲伤和不甘。
这个好兄弟的情绪和所思所念似乎成了许荞手中的那根风筝线,许荞要他紧,他便紧,要他松,他便松。
平日嚣张肆意的一个人,如今完全一个冷宫中满是怨怼的妃子。
他只觉得这样的江妄野“丑陋”极了。
可有那么一刻,他又想起昨夜的自己,也如面前人一般,被短信那头的可恶女子,玩弄得完全失了自控和镇定,是不是他那时也是这般丑陋?
休息室内,许荞和江妄野被分开安置在两个房间,宋之屿在江妄野这边做思想工作,而许荞那边是张校长。
但很明显,宋之屿还能劝劝江妄野,许荞完全不管张校长说什么,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如冰。
“校长,江总已经到校门口了。”秘书的汇报声打断了办公室的寂静。
许荞脸色一僵,不由坐直了身子。
张校长嘴角疯狂上扬,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个祖宗送走,余光瞧见还在这的许荞,终究掩饰地抿了抿唇,收住嘴角的笑,“就江总吗?许董呢?”
“姜特助说许董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来不了了。”
张校长顿了顿,侧头往许荞那看了眼,回了声“知道”,便带着秘书几个亲自下去迎接江羡安。
几人一走,偌大的办公室又恢复原先的安静,许荞的视线从手机上收回,敛了敛眉,起身走到窗前,低头朝下看。
*
“大概就是这样,学生们之间起了点小冲突,说说闹闹也就过去了,江总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张校长笑呵呵地打哈哈,把问题丢给坐在沙发上的江羡安。
男子身前,站着固执着不发一言的一男一女。
张校长三两言语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只是他并没有点出这件事最开始来自那封匿名的校园论坛帖子。
但江羡安在来的路上,助理已经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遮掩地同他汇报了。
办公室中的人都知道,许荞包养裴烬川这事是个丑闻,不管真不真,都不好拿出来说。
江羡安提前让秘书部的人去做了那帖子上照片和视频的检验,确定了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并非p图。
即便许荞并没有包养裴烬川,但她给裴烬川安置在自己的高档别墅是真,把他母亲安置在许家旗下的医院是真,她和裴烬川同时出入别墅也是真。
“妄野,这事说到底是你的错,你和荞荞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怎么还能为了点小事吵起来?”江羡安的视线轻轻扫过女子面上,最后落在自家不争气的侄子身上。
“小叔,我没错,我······”江妄野板着脸倔驴似地叫屈。
沙发前的男子轻阖眼敛,“够了,终究是你挑事在前,给荞荞道歉吧,道完歉这事就过去了。”
江妄野一顿,眼角蔓出喜意,颇有些感激地看向小叔。
作为证人同样出现在办公室的宋之屿,也不免偏移视线看了眼神色淡然的江家小叔。
男人气质雅正,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眉心微凛,神色冷肃,眼角泛着浅浅倦意,像是刚从会议上赶过来。
都说江家小叔是出了名的疼爱侄子,宋之屿原还以为江小叔会让江妄野给裴烬川道歉把这件囫囵过去,却不想他三言两语就玩了个文字游戏,直接掉换了道歉对象。
江妄野不甘的是和裴烬川道歉,而不是许荞,江妄野咽不下这口气,也爱面子,他甚至清楚的知道,一旦江妄野和裴烬川道歉,便说明江妄野是错的,裴烬川是对的,往后江妄野在许荞这总是会矮一头,做什么都会遭到限制。
江家小叔明面上是让自家侄子认错,实则想把这件事混淆过去。
眼见江妄野已走来跟前,同样看清这糊弄官司许荞直白拒绝道,“不是同我认错,是同裴烬川。”
“直接受害者并不是我,被打到重伤的人是裴烬川,江妄野该同裴烬川道歉。”
许荞态度坚决,说着便转过身去,完全没有半点退步的可能。
“荞荞你——”江妄野气得心塞,“任何事我都能依你,但让我给那狐狸精认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如果这次认错了,从此以后还不是让狐狸精直接爬到他头上了?
认错就代表着妥协,此后许荞再找哪个小白脸,他江妄野岂不是都没有置喙插手的余地?
让他给一个贫民窟小子认错,岂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江妄野在许荞这还不如一个贱民?
他江妄野的脸面在哪?他江家的脸面在哪?
让他认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