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行政区，顶层——

秘书将越泱带到地方就坐电梯下去了，越泱求救一般的眼神在老妈的贴身秘书身上停留了很久，但秘书只是展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偌大的安静空间。

电梯下行，整层楼只有一个布置好的外间和首领办公室。越泱垮下嘴角，独自一人的时候在外间无声尖叫、原地乱窜。

小海盐不明所以，从她的精神图景里冒出来，“咕噜咕噜”吐泡泡。

“……滚进来。”

这一声，山雨欲来。

越泱扎耳挠腮的动作一僵，三秒平复心情后推门进去，语气里充满了哀怨：“妈，外间你装监控干嘛？”

一进办公室，满墙的收藏品和文件、大部头书籍。越朝澜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好，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你管我？滚过来！”

“哦。”

越泱不情愿，一步两步走近了，和越朝澜面对面，只隔一张办公桌的距离，近到越泱可以清晰听见旁边橙黄色老虎的呼气声。

老虎目白趴卧在越朝澜脚边，没有缩小的体格太大，毛皮松软厚实，黑色的条纹随着它的呼吸缓缓起伏，看上去就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

那是越朝澜的精神体。

目白懒懒地撩起眼皮，嵌刻着深褐色纹路的金瞳直直看着越泱，让她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被它凝视的感觉和被越朝澜注视是一样的，越泱的大脑急速运转，开始思考如何总结自己在外面闯的祸。

要不干脆直接认错求饶？母亲对她一向嘴硬心软，万一顺顺毛就过去了呢？

越泱天人交战之际，越朝澜开口了。

“有没有受伤？”

本以为要迎接狂风暴雨的越泱闻言一愣，低落的情绪一下子高涨，眉眼弯弯，眼角下垂：“小事，哪能伤到我啊。”

“那该做的完成了没有？”

越泱信手摸上空间戒指，取出一块泛着淡紫色光芒的晶体，敲在桌上：“当然，这是那只S级深潜者的晶核。它真的很狡猾，已经有了神智，我怀疑是更高阶的异种。”

越朝澜捏起那颗晶核没说话，透亮的晶体在她手心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在场两个精神体都不约而同被晶核蕴含的能量吸引。

高等级异种的晶核力量丰富，用处极大，对精神力滋养也有效果，因此需要妥善保管。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早准备好的屏蔽盒，将晶核放了进去。越泱眼尖看见盒子上写着“T—L—123”，是这只异种晶核的编号。

“还有呢，别的事不告诉我？”

越朝澜没抬眼，但那种上位者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是由内而外的。

终于还是到了坦白从宽的时刻，越泱心底拔凉。她思索着，言简意赅坦言了事情的原委。

从误入西陵边陲，到追踪至主城区，再到惊险刺激的被误会、追杀，直至终于逃脱。

私心里，她详细刻画了曲棠在逃亡路上对她的帮助，刻意提起了曲棠为她疏导的事，并在此处加上一句求情：“她为了帮我也没地方去了，让她留在屿川吧。”

越朝澜意不在此，眉头紧锁：这可比她探听的情况严重多了。

“你真动手了？”她问的是西陵首领的死。

越泱眼神飘忽，试图辩解：“那老头看起来眼神空洞，四肢僵硬，我不过攻击余波甩到他了。一个S级怎么会这么脆弱？我怀疑是栽赃嫁祸啊，万一在我进去之前他就已经出事了呢？”

越朝澜想得多，她也更赞同越泱的猜测。

西陵的首领她几年前曾见过，那时候还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有实力真小人，要说打起来两人还真能打个平手，怎么转眼就死得这么蹊跷。

“可惜我当时没机会仔细检查他的死因。”越泱有些郁闷。

越朝澜摆摆手，往后仰倒，大手随意撸着老虎脑袋，思绪万千：“不怪你，但这事一定得有个交代，西陵那边肯定会派人来讨说法。”

西陵和屿川两座白塔的关系本就一般，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越朝澜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手上动作不停，脑瓜子一转，有了新想法。

她话头一转：“你刚刚说的那个向导，她是S级？”

原本在逗弄小海盐，闻言越泱提起几分兴趣：“是，她能帮我疏导。”

虽然……好像精神体有问题，但这时候提起来不好吧。越泱这样想着，偷偷隐瞒了这个事实。

越朝澜眯了眯眼，心里有了算计，当下点点头，将手边的文件推过来：“行我都知道了，这份文件你带下去给秘书。后面我会和她们说，你直接带人去登记。”

“是。”

越泱提着文件退出去，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按下了下行的电梯。

身后大门慢慢闭合，越朝澜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最后按下内部通讯：叫知宜过来。

电梯下行中途在十三楼停下，轿厢打开正是刚刚还在置身事外的李秘书。越泱“哟”了一声，把文件顺手塞进人怀里：“真巧，首领让我带给你的。”

李秘书又扬起那个神秘的微笑：“麻烦了，少主。”

安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