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碗放在刘琦平伸的双臂上,“碗不倾,水不洒,才算入门。”
刘琦咬牙沉腰。陶碗冰冷,水面晃出涟漪。她盯着那汪颤动的水,忽然感到赵凛的手从身后环过来——左手托住她的肘,右手按在腰眼处。
“这里,”那只手微微施力,“要像磨盘的中轴。”呼吸落在耳后,比晨雾更湿,“吸气时想地心,呼气时想头顶有绳牵着你。”
刘琦依言调整。腰脊竖直时,手臂的酸胀竟减轻了。碗中水面渐平,倒映出头顶梅枝和一线青灰天空。
“很好。”赵凛的声音近在咫尺,“现在闭眼,数自己的呼吸。”
刘琦闭上眼。世界缩成几个触点:肘上稳定的压力,腰间温热的掌心,碗沿抵着小臂的钝痛。她听见远处学生压抑的喘息,听见麻雀掠过檐角,然后——听见赵凛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响在耳畔,与自己的吐纳渐渐合拍。
时间变得黏稠。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撤离。刘琦睁眼,看见赵凛退后半步,用素帕擦拭掌心——不知是谁的汗。
“归队罢。”她说得平淡,却从袖中取出一支乌木发簪,抬手替刘琦重新绾了绾松散的发髻。簪头是未开的梅苞,雕工朴拙。
“这个借你。”簪子穿过发髻时,指尖无意掠过刘琦后颈,“重心稳了,头发才不会散。”
刘琦回到队列,察觉同窗们目光聚在新绾的发髻上。她抿唇不语,将马步蹲得更深。
忽然,四周模糊。
那张清冷脸庞猛地凑近,污垢攀爬,五官挤出恐慌到狰狞的神情。
“起来……起来……快起来!”
强烈的坠地感。
刘琦猛地从床上坐起,汗水爬满额头。心脏狂跳,心率估摸着九十上下。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枕边手机。
1:42。
“怎么回事,又梦见她了。”
惊魂未定。
“窸窣……喀啦……”
客厅传来声音,在午夜中孤独而清晰。
“吱呀——”
防盗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