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李伟鼓起勇气说，“陆远……是个不错的人。”

张蔓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张蔓走在初冬的街道上，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李伟有了新女友，她真心为他高兴。一段失败的婚姻，最好的结局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而是各自安好，各生欢喜。

至于陆远……

手机响了，是秦悦的助理：“张顾问，下周三的项目评审会资料已经发您邮箱。秦总特别交代，让您重点看‘花伴’这个项目，她有些疑虑。”

“好的，我会仔细看。”

回到家，张蔓打开电脑，登录秦悦基金的内部系统。顾问权限可以查看所有待投项目的完整资料。

“花伴”是一个面向都市女性的鲜花订阅品牌，创始人是两个90后女生。商业计划书写得很漂亮，市场分析、竞品对比、财务预测都做得有模有样。

但张蔓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问题太明显了：客单价太高（每月399元），用户画像模糊（25-40岁女性），复购率预测过于乐观（80%），供应链却写得语焉不详。

她点开秦悦的批注，果然看到一行红字：“情怀不能当饭吃。请张顾问重点评估商业模式可行性。”

这就是秦悦的风格——直接，犀利，直击要害。

张蔓花了三个小时，做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她从用户调研数据入手，对比了国内外同类产品的定价策略，访谈了三位鲜花行业的从业者，最后得出结论：

“项目创意很好，但商业模式存在硬伤。建议：要么降低客单价到199元以下，要么增加高附加值服务（如花艺课程、社群活动）。否则很难规模化。”

报告发过去十分钟，秦悦直接打来电话。

“分析得很透彻。”她的声音里带着赞许，“但如果你是这个项目的投后负责人，你会怎么帮她们调整？”

这是个实战考题。张蔓迅速整理思路：

“第一，帮她们重新定位用户：不是泛泛的‘都市女性’，而是‘追求生活仪式感的职场女性’，年龄聚焦28-35岁，月收入2万以上。”

“第二，调整产品线：基础款199元/月，主打性价比；升级款399元/月，搭配每周一次的花艺教学视频；尊享款899元/月，含线下沙龙门票。”

“第三，强化供应链：帮她们对接云南的稳定花源，建立品控体系。”

“第四，设计增长策略：先从小红书和朋友圈广告切入，再通过跨界合作（比如和高端酒店、女性社群）扩大声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秦悦笑了：“张蔓，我开始理解陆远为什么那么欣赏你了。你不仅有分析能力，还有落地思维。这很难得。”

“谢谢秦总。”

“周三的评审会，你来做‘花伴’项目的主评。”秦悦说，“如果表现好，我会在合伙人会议上正式提议你加入。”

挂了电话，张蔓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感。

这就是她喜欢的工作状态：有挑战，有机会，有成长空间。

至于最终是否加入秦悦的基金，她还没有决定。

但至少，她正在亲身体验这份工作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这比任何纸上谈兵都有价值。

手机又震动，是陆远：“下周来上海吗？评审会结束我请你吃饭。”

张蔓想了想，回复：“好。但只是吃饭，不谈工作，也不谈感情。”

“明白。纯吃饭。”

放下手机，张蔓走到阳台上。冬夜的北京干冷干冷的，但星空很清晰。

她想起很多年前，刚来北京时，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看着这个陌生而庞大的城市，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那时她对自己说：张蔓，你要在这里扎根。

十年过去了，她扎下了根，而且长得比想象中更好。

现在，又一个十字路口摆在面前。

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她都有能力走好。

就像夜空中的星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道。

而她的轨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