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张蔓参加了两个跨部门会议。一个是关于明年预算的，她为数字增长组争取到了200万的初始资金；另一个是关于技术资源的，她需要技术部配合开发一些测试工具。

会议结束已经四点半。张蔓回到办公室，看到小周正对着电脑发愁。

“怎么了？”她走过去。

“蔓蔓姐，我联系的那个李阿姨，突然说不愿意接受访谈了。”小周苦恼地说，“她说不想被当成‘老年人’研究，感觉被贴标签。”

张蔓想了想：“你原话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们想做老年人网购体验的调研，想听听她的意见……”

“问题就在这里。”张蔓在她旁边坐下，“你不能说‘老年人’，要说‘成熟消费者’或者‘经验丰富的购物者’。标签很重要，谁都不想被归类到一个自己不太喜欢的群体里。”

小周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我重新沟通！”

“等一下。”张蔓叫住她，“我教你一个方法：不说‘调研’，说‘请教’。不说‘访谈’，说‘聊天’。你去找李阿姨，就说‘阿姨，我们公司想做一个更方便的购物网站，但年轻人不懂中年人的需求，想请教您这样的购物高手给点建议’。”

小周眼睛一亮：“这个说法好！我试试！”

看着小周重新打起精神去打电话，张蔓笑了笑。带新人就是这样，不仅要教做事，还要教做人。

傍晚六点，团队开了个简短的进展会。调研框架已经完善，访谈提纲优化了，数据工具调试好了，五个访谈对象全部敲定——其中三个是小周用新话术搞定的。

“做得很好。”张蔓表扬了大家，“明天开始，分组去访谈。小王和小赵一组，小刘和小周一組，我去跟访最难搞定的那个——李阿姨，退休大学教授，特别有主见。”

“蔓蔓姐亲自出马啊？”小王惊讶。

“最难啃的骨头，当然要经理上。”张蔓笑笑，“另外，我有个要求：每个人在访谈结束后，都要写一份‘用户故事’，不是冷冰冰的数据报告，而是有温度的人物画像。我们要理解的不是‘老年人’，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明白！”

散会后，张蔓没有立刻下班，而是开始准备明天和李阿姨的访谈。她查了李阿姨的背景：退休前是中文系教授，喜欢读书、书法、旅游。儿子在国外，老伴去世三年，一个人住。

这样的女性，不会喜欢被当作弱势群体。她要的是尊重，是认可，是“被看见”。

张蔓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不要问“您需要什么”，要问“您喜欢什么”。

工作到晚上八点，手机响了。是婆婆。

“蔓蔓，还没下班啊？”老人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马上就走了，妈。您今天怎么样？”

“好着呢！小王下午来陪我聊天，还推我去楼下花园转了一圈。”婆婆高兴地说，“她现在每天都来，比亲闺女还勤快。”

张蔓心里暖暖的：“那就好。周末我回去看您。”

“别惦记妈，你忙你的。”婆婆顿了顿，“李伟今天也来了，给我送了饺子。他说……他找了个新工作，在朋友的公司做行政，比以前忙，但挣得多点。”

“挺好的。”张蔓说。

“是啊，人总要向前看。”婆婆叹息，“蔓蔓，你也要向前看。遇到合适的人……”

“妈，我现在不想这些。”张蔓打断她，“工作刚起步，太多事要忙。”

“妈知道，妈就是随口一说。”婆婆连忙说，“你好好工作，注意身体。挂了啊。”

挂了电话，张蔓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城市灯火璀璨，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她想起李伟。离婚半个月，他已经开始新工作了。也好，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感情……她摇摇头。现在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情。

她收拾东西下班。走出写字楼时，秋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她裹紧外套，走向地铁站。

手机震动，是陆远发来的消息：“‘她光’的内容框架初稿发你了，有空看看。另外，下周三我来北京，一起吃个饭？”

张蔓回：“好的，框架我今晚看。周三见。”

走进地铁站，人潮涌动。张蔓站在人群中，握着手机，忽然觉得人生很奇妙。

一个月前，她还在为婚姻崩溃而痛苦；一个月后，她有了自己的团队，有了新的项目，甚至有了去上海发展的可能。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只要你不放弃向前走，就永远有下一颗。

列车进站，门开。张蔓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好。

车厢里，有人刷手机，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小声讲电话。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她也是其中之一。

但她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部分。

列车启动，驶向下一站。

而她的人生，也正驶向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下一站。

前方，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