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就该永远盖着遮羞布之下,到死都别知道。
死了就死了,死了干净,死了轻松。
“一国皇帝是带头的卖国贼……哈哈哈哈哈!”
谢海棠情绪失控,大笑着抓着孟同游胸口的衣服说:“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好笑?你怎么不笑啊孟同游!”
百争侯的死是必然的,因为圣上是卧底,能对抗西鲁的力量必须消灭!
爹被陷害,想必也是圣上给的旨意。
这些能真正派上用场的将军被反被除,就等哪一天西鲁挑上几件最华丽的衣裳,来鸠占鹊巢了!
谢海棠笑的直不起腰,孟同游听着她从笑变成喊,再从喊变成哭。
她脸上没有眼泪,即使哭到干呕。
夜深,谢海棠靠在孟同游身上睡着,圈童从绣坊回来,带来李庚云和齐蕴。
“小姐!”
“嘘!”圈童说,“齐蕴,她好不容易睡了,别吵醒她。”
齐蕴点头,静静地走到谢海棠身旁坐下。
他听说了叶少卿的事情,小姐的眼睛通红不下,他知道小姐心里一定很难过。
李庚云迎着孟同游捎带意味的目光坐下,他指着孟同游脖子上的伤说:“这是跟谁打仗干的?你功力下降了啊,能让人打到脖子。”
孟同游冷声道:“你的好侄子。”
“……”
李庚云清清嗓子,“你俩以前打架,他就爱掐你脖子,这么大了你还不长记性。”
孟同游不想再聊那小子一句,转移话题道:“叶未下临死前告诉海棠,真正与西鲁有灰色交易的是圣上,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李庚云问:“猜测?”
孟同游说:“周山其察觉到圣上有问题,我们暗中见过几面,他是假卧底。”
李庚云点点头,“所以现在打算怎么办?”
孟同游扭头看看昏睡的谢海棠,“先把许嘉杀了,让李怀酒把谢国公和谢松棠放出来,去守着边境,以防西鲁突袭。”
内部进行整顿,外部就不能有任何干扰。
齐蕴问:“那如果皇宫里还有隐藏的西鲁人怎么办?”
圈童说:“袁婆婆带着摩仔越妞一直在皇宫追踪西鲁人,放心,袁婆婆的鼻子也很灵的!”
李庚云知道孟同游想干嘛,他是支持的。
虽然他爱讲话本子,是个说书先生,但这套真挪到现实……依旧觉得荒唐。
谋权篡位一般为皇室外戚,这倒好,跟皇室血脉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要举旗了。
李庚云问:“如果要谢国公去守边境,李怀酒那小子不够格,只有海棠能够出面说服,你跟海棠商量过没?”
孟同游摇头,“还没,我会跟她商量,谢国公手里的兵权还在吧?”
李庚云说:“在,早些时候圣上就猜忌过谢国公,让李怀酒去收兵权,李怀酒只收了表面的权……他还算机灵。”
“呵,你夸他机灵,他骂你逆贼,热脸贴人冷屁股,丢人。”
“你也欠揍是不是?早晚我再揪着你们两个一起揍!”
李庚云说着,抬手吓唬孟同游。
谢海棠被吵醒,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双双眼睛,看到齐蕴,模模糊糊,像梦一样。
齐蕴拍拍谢海棠的肩膀,“小姐,是我。”
“你回来了?”
谢海棠摸摸齐蕴的额头,确认他是真的在眼前。
齐蕴点点头,让谢海棠摸。
李庚云倾身问道:“谢夫人,你醒了?”
谢海棠坐直身子,抬手撑着额头说:“……醒了。”
孟同游看她脸色很差,“吵醒你了?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
谢海棠摇头,她是被吵醒的,但不是被他们。
而是噩梦中的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有关圣上的事,带我一个。”
谢海棠面上异常冷静,冷静到像变了个人。
孟同游把刚才商量的事情告诉谢海棠,等着谢海棠回应。
谢国公是她的父亲,毕竟此事重大,成败与否尚未得知,承担后果的也不知一两三人。
再者……要真做了,也没有失败的余地。
谢海棠听完,静了许久,现实告诉她,做了就要成功,如若失败,万劫不复。
可国破家亡近在眼前,做了可能会有扭转局势的余地,不做呢?
黎国注定灭亡,沦为他国之地。
谢海棠深吸一口气,说:“我可以去劝劝爹,但光我爹一个不够,还需要劝动连木棉的父亲,永川侯一同前去。”
这是个难事。
连木棉不想她父亲上西鲁的战场,装疯卖傻折磨自己,恐怕谢海棠一提出这件事,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还有……”
谢海棠一字一字的缓慢说道,“皇亲外戚,朝中百官都需要出面与之协商,江山易主,轻则动荡不安;重则万叛齐发,乱成一麻。”
谁又知道盯着皇位的人有多少?
圈童双手捂在嘴边取暖:“这听起来可是大行动啊。”
齐蕴看着谢海棠,“小姐,能做这些事情的似乎只有你一人,太累了。”
谢海棠没吭声,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地面。
累不累已经无所谓了。
若不做,再过两年国破家亡就彻底轻松了。
再说……本来,谢海棠就有让江山易主的打算,那是想等许嘉继位,就把孟同游提上来,把许嘉踹下去的。
如今这个想法转了一圈回来了,甚至要办的更早了。
可真到该办的时候,犹豫还是站头阵。
珍视的人在眼前死去,这让谢海棠无法在拿任何人的生命去赌这场看不到结局的冲动。
所以……她要问。
“孟同游,你是想做皇帝,还是从皇子里,扶持一位合适的傀儡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