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当学生们还在礼堂吃早餐时,每个人的考核成绩就从空中飘落,被送到每个一年级学生手里。
海洛维斯每一科都是O,阿尔伯特也一样。
罗丁的魔药是O,魔法史和黑魔法防御术是A。
另外,教师席上,在最中央坐着的人变成了玛伦教授。
卡卡洛夫的离去没有激起一丁点水花,没人为他遗憾。
“奥萨在考核结束后是回家了一趟吗?”海洛维斯随口问道。
“没错。”阿尔伯特有些惊讶地抬起眸:“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海洛维斯:“……快期末了,坐上那三列长桌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听说,是内部投票。”阿尔伯特说:“……这也是德姆斯特朗很值得诟病的地方。”
海洛维斯和罗丁都看向他。
“我们管能坐上那三列长桌的学生叫做掌权者,相当于学生干部。内部投票,就是让这些掌权者自己投票,选出新人,加入他们。”阿尔伯特解释说。
“这就导致了掌权者大部分都是纯血家族成员,带了些官僚性质。总的来说,如果你没什么背景……那就不太可能坐上那三列长桌了。当然,如果你实力足够强劲,这些事谁也说不定。”
“学校还说什么‘实力为尊’呢。”罗丁冷冷的讽刺道。
“教授们不管吗?”海洛维斯问。
“很多人都想管,但管不了。”阿尔伯特摇摇头:“那三列长桌已经成为那些纯血的交际场……一般人根本敌不过那些底蕴深厚的纯血家族,而且那些掌权者毕业后大部分都会身居高位。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得罪了。”
“话说回来……”海洛维斯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向阿尔伯特:“你也是纯血吧?”
“他向来讨厌这些。”罗丁忽然说。
阿尔伯特无奈的说:“话是这么说。但我毕竟是受益者,没权利讨厌啊。”
罗丁完全无视了阿尔伯特,对海洛维斯认真的说:“等我和阿尔伯特成为了掌权者,就把你拉进来。”
海洛维斯微微一笑:“好。”
接着,他看着另外阿尔伯特的身后,愣了一下。
“怎么了?”阿尔伯特疑惑地问。
“啊……”海洛维斯慢悠悠的说:“这不就来了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拖着长腔的声音:“阿尔伯特·埃斯纳,对吧?”
阿尔伯特转过身,看见一个满头发胶的三年级男孩:
“你是……?”
“马斯·赫明,纯血。”他特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阿尔伯特:“你未来的前辈。”
“早上好,赫明先生。”阿尔伯特站起了身,彬彬有礼道:“为什么这么说?”
“学生会全体成员进行了投票,一致赞同……你,和塞弗雷德,成为本学期的新成员。”赫明用一种带有奇怪韵律的语调说道:“恭喜加入学生会,埃斯纳。”
“我,和塞弗雷德,是吗?”阿尔伯特确认了一遍。
“没错。”赫明得意地笑起来:“你,和塞弗雷德。哦对,提示一点,你没有权利转让,也劝你不要拒绝这个机会。”他着重强调了“没有权利”这几个字。
“握个手吧,埃斯纳。”他伸出一只手:“你以后可就要叫我前辈了。”
“那希望,这个称呼能多保持一段时间。”阿尔伯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与对方握了握手:“否则就有些尴尬了,是不是?”
赫明脸色一黑,发出几声干笑:“当然。”
他转身大步回到中央长桌,迎接他的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嘲笑。
“呦,赫明,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要不要去医院?”
“怎么样?你的新下属乖不乖啊?”
“说了不要惹埃斯纳,你不听,那就只能自作自受了哦。”
……
对于海洛维斯来说,学生会这件事只是漫长生活中的一点小插曲。他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他最近还挺忙的,成天泡在图书馆里,连晚上也会从宿舍偷偷回来。
他需要把那张通往异鬼据点的地图与那一整片海域的地图对应上,找到据点的确切位置。所以需要找到德姆斯特朗周边海域的完整地图。但平时翻越这种地图太可疑了,于是他只能利用晚上泡在图书馆。
似乎,这件事也不是特别必要,毕竟一切都结束了。
但或许海洛维斯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翻倒巷的生活经历在无声地影响着他。“保持警惕”这条生存原则已经刻入了他的骨髓。
但没想到的是,鬼鬼祟祟夜游图书馆的除了他,还有卡文迪许教授。
蜡烛一根根熄灭,整个城堡都沉入一片黑暗与寂静中。
海洛维斯肩头披了一件白色毛毯,一手拿着隐形衣,一手举着蜡烛,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缓缓走过。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下,更衬得他像一只毫无生气的苍白幽灵。
不知何时,那双眼睛已经褪去了白日的懒散,就像大海上的朦胧水雾散去了,露出那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洋。
他缓缓举起手,将蜡烛靠近木架上的书。
那橘黄色珠光着凉了书籍上斑驳的,褪色的烫金书名。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谁在那!”
海洛维斯微微一愣,接着勾起嘴角,不紧不慢的吹灭蜡烛,披上隐形衣。
脚步声逐渐逼近,卡文迪许教授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海洛维斯的视野内。
但问题是……今天负责巡逻的教授,并不是卡文迪许。
“我知道你在这。”卡文迪许平静的说,目光缓缓略过海洛维斯:“立刻现身,否则我就要用魔咒了。”
海洛维斯一动不动。
他知道卡文迪许教授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也能感知到自己对他没有威胁。所以,海洛维斯在赌,赌对方不会用魔咒,不会为了他留下痕迹。
寂静在蔓延。
卡文迪许教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海洛维斯悄悄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能隐约看到卡文迪许教授在干什么。
忽然,他眼神一凝,视线停在对方手中那张羊皮纸上。
这张羊皮纸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
保险起见,海洛维斯最近没有再夜游图书馆了,把找地图的工作全部堆在了白天。
考核结束后,虽然学业轻松了许多,但公共休息室里却变的越来越安静压抑。
考核中的死亡人员名单还未公布。
学生们总是刻意空出某些特定的座位,就好像那些人还会回来一样。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几个月时间并不足以让学生们建立非常深刻的友谊。
不知不觉,圣诞节即将来临。
这是海洛维斯发现白天消失后才反应过来的。
德姆斯特朗所处的纬度太高。进入冬季后,每天只有三四个小时脱离黑夜。但脱离黑夜也不代表能见到太阳,天空只会变成深深的雾蓝色,就像是英国伦敦的凌晨。
海洛维斯还挺喜欢这种昼夜分配的,因为这让他睡懒觉多了一个充分的理由:不适应,以为天空看上去还是夜晚。
“……宿舍里有窗户吗?”阿尔伯特无奈的扶额,站在海洛维斯四柱床的帷幔前:“快起床吧。”
过了一会儿,帷幔里传来一阵小小的响动,是海洛维斯终于肯起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学生们回家过圣诞节的日子。
海洛维斯困倦的声音帷幔里传出来:“你要回家了?”
“嗯,罗丁也是。”阿尔伯特说:“假期里记得给我们回信,别熬夜,记得每天吃早餐……”
海洛维斯一边听着他说了一大长串嘱咐的话,一边穿衣服,不时点头,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上午,海洛维斯送阿尔伯特与海洛维斯到大门口。
他瞥了一眼门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和漫天飞雪:“我就不出去了。”
“当然。”阿尔伯特笑着说:“下学期见,海洛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