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位,眼睛非常有特色,介于桃花眼和丹凤眼之间,凝神看人的时候自带气场,谁都无法忽视。
和她自己的极像,应该就是霍帷谋。
夏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时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挂断电话,她开始止不住思考第一次见霍帷谋会是什么情景。
会平静克制还是会歇斯底里,她不晓得……
她还想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会不会有人阻止他们的见面……
比如她只知道霍帷谋的住址,如果高端物业拦下她不让进她要如何应对?
可真正见面,竟如此不经意。
他们原本互不相识,可一经照面就像被什么提醒了似的,非常轻易的发现彼此的存在。
如果这就是血脉相连?
霍帷谋身边稍微年轻,但也绝不年少的男人想上前,被霍帷谋拦住。
景秘书内心一惊,如果说接人,秘书和司机肯定更要精心关注。
但由于霍帷谋这边留存的夏凡的照片比较偏早,夏凡还是短发黄毛,一身皮质机车服的照片,一时间没有办法与眼前这个穿波西米亚风短裙和防晒服的混搭风女生联系起来。
“雨大了,”霍帷谋抬头望望天,话语想柔和,却依然稍显生硬:“上车吧。”
夏凡缓缓措辞:“你怎么不提前打给我,机场出口四通八达,如果我没有走这个方向,你岂不是白等?”
“你要打车,自然是这个方向。你要有人接,我等不到再回去。”霍帷谋道。
这逻辑给的夏凡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被噎了一下:“那你也可以提前打给我,我好有心理准备。”
老头欲言又止,认真思索了一下夏凡的话:“好,那我下次来接你提前给你打电话?”
夏凡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敢奢望什么下次不下次的。
霍帷谋的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夏凡身上。
是炽热的被关注,被在乎的感觉。
夏凡到底是对自己好的人恨不起来。
她努力保持定力,随后从汽车后座的左边上了车,将右边留给霍帷谋。
霍帷谋从右边上车,降下与驾驶位的隔断,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竟然有这么好的私密谈话空间。
夏凡以为霍帷谋有什么要和她谈,第一句话却是:“飞机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好。”
父女俩沉默一会儿。
霍帷谋从小橱柜里拿出玻璃瓶装酸梅汤,递给夏凡,看似不经意的问:“一年多没回来,今天住哪?”
“谢谢。”夏凡接到手里一看,啥牌子也没有,尝了一口,感觉多半自家熬的,“我回公寓住。”
“那先送你回去。”霍帷谋道,问过夏凡地址,报给司机,随后升起驾驶位的隔断:“好喝吗?”
夏凡点了点头,往隔断那边望过去。
隔断收起的时候,副驾上的秘书往后面看了一眼。
总有种感觉这个秘书不怎么得霍帷谋信任,于是将头转向窗外。
霍帷谋一路上同夏凡尽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直到他提起了她的行李,提出要跟夏凡到她小公寓看看。
夏凡没说别的。
果然,霍帷谋独自送她上楼。
小公寓在夏凡搬去薄以洲家前收拾过的,现在已经落满了灰。
布局简单但实用,简单收拾就能住。
“坐。”夏凡指着小沙发道。
霍帷谋在小沙发上坐下来,不大的客厅也因为他的气质蓬荜生辉。
“小洲这次位置处的比较危险。”霍帷谋终于开口道。
夏凡眉头一皱:“详细说说。”
霍帷谋道:“展鹿专供新能源垃圾处理设备,行业特殊,一开始作为私企发展迅猛,近来已有改制的风声,可此事未竟,程老总到了退休的年纪,手下五个副总都有接位的可能,谁来上位,就决定了展鹿是国企还是私企。”
“是的,五个副总,五个科班出身,却只有一个是退役军人。”夏凡当年亲手构建了希维这家数据安全公司的技术地基,虽然为涉及到展鹿的核心业务,但有的时候她都不免心惊肉跳,如此强大的科研体系,为什么会有如此薄弱的数据安全系统。
很显然,它不是不能更强,只是有人不想让它更强。
“没错,五个副总里面,唯独小洲是有公心的。”霍帷谋道:“当年希维就像一颗流星,刚刚冉冉升起,又骤然落下。小洲撕掉了曾经与你签订的合约,不肯起诉。但换了主帅的公司,显然无法完成当年小洲定下的目标,小洲这次被官方调查,就是吃下了这颗苦果,被对方追着打。”
夏凡内心五味杂陈,其实去南方几天之后她就后悔了,她觉着自己不该如此任性。她也不知道希维没有她行不行,但她总在想,如果不行,薄以洲一定会为此来找她。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离了她确实不行,但是薄以洲没有来找她。
她现在也终于知道,薄以洲到底不是神,他其实是神经病。
“他被谁追着打?”夏凡握起拳头。
“整个行业竞争都十分激烈,他的敌人来自四面八方。”霍帷谋道:“不过幸好,你原来在希维手下的几个兵最近很得力,小洲这次总算不是必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