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心向往之》

2026.2.3

——风萧易水寒著

梁康虽然是我父亲的学徒，但是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一个是初中毕业就学汽车修理，一个是重点大学的学生，我以为我们两的人生岔开我父亲的关系，就像两条平行线永不交集，而这一切在我大三寒假时发生了改变。

唐知知拖着实习一天的疲惫踏进家门，骨头像被抽走了力气，玄关的灯光漫在脸上，也散不开眼底的倦意。她踢掉帆布鞋换了拖鞋，连抬手整理头发的劲儿都没有，就听见客厅里唐平的声音：“等下小康过来吃晚饭，我多做了几个菜。”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瘫坐在沙发上，指尖机械地划着手机屏幕，只想借着这点零碎的时间放空大脑。实习的琐碎、职场的拘谨早已磨掉了她所有精气神，此刻只想窝在沙发里，做个不用思考的木偶，连抬眼的力气都吝于付出。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清亮的男声，先闻其声后见其人：“姐姐好。”

梁康推门进来，个子格外扎眼，一米八六的身高配着壮实的肩背，往沙发上一坐，竟占了大半位置。他熟稔得过分，仿佛在自己家一般，径直伸头往她手机屏幕上凑，语气自然得让人生愣：“姐姐，在干什么呀？”

那毫无边界感的动作，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破了唐知知本就紧绷的神经。她对这个父亲常提起的徒弟本没任何印象，可这一个随意的探头，却让她心底瞬间烙下“没礼貌”的标签——再好的关系，也该有基本的分寸，何况他们不过是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她压下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反感，没搭话，也没看他，直接起身回了房间，只想躲开这份莫名的熟稔，落个清净。

直到客厅传来唐平喊吃饭的声音，唐知知才慢悠悠走出来，心底还存着那点淡淡的不悦。可目光扫过餐桌，那点不悦又添了几分委屈的抱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亮的辣椒缀在菜里，香气扑鼻，可翻遍一桌，竟只有一盘清炒青菜没放辣。她捏着筷子，指尖轻轻抵着碗沿，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爸，你看你们俩吃香的喝辣的，就我一个人啃青菜，也太残酷了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梁康立马接话，声音里透着点少年气的雀跃，仿佛终于找到和她搭话的契机：“姐姐你也不能吃辣啊？我也是。”说着，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把桌上的辣菜挨个尝了一遍，又兴冲冲地指着红烧牛肉冲她笑，眼里带着点邀功似的期待：“姐姐，这个牛肉不辣，你尝尝。”

唐知知本不想动筷，可架不住他那副热切的模样，又想着父亲在旁，不好驳人面子，便顺着他的话夹了一块。牛肉的鲜香在嘴里化开，确实没什么辣味，只是口感略柴。她刚嚼完，就听见梁康追着追问：“姐姐，怎么样，是不是不辣？”

她抿了抿唇，没应声。实习一天的疲惫像潮水般漫过大脑，太阳穴隐隐作痛，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力，只想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快点结束这顿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晚餐。心底只觉得这少年太过聒噪，没点眼力见，看不出旁人的敷衍与疲惫。

饭桌上，唐平跟梁康聊得热络，家长里短间，忽然问起：“你今年该满18了吧？”

唐知知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诧异的目光直直看向梁康，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他一米八六的个子，肩宽背厚，胳膊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肌肉线条，看着格外敦实成熟，她竟从没往“未成年”上想，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比自己小了两岁。这年纪和身形的巨大反差，让她愣了愣神，心底暗自嘀咕，这孩子怕是吃什么长大的，蹿得也太快了。

梁康被她那道诧异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急忙挺直脊背，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大人：“我今年已经满18了，刚过的生日。”

他说着，目光又忍不住往唐知知那边瞟了好几眼，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像只好奇的小猫，总想凑到她身边。唐知知假装没看见，依旧低头吃饭，可那道频繁的目光，还是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吃完离开餐桌。

饭后，唐平和梁康没急着收拾，竟直接坐在餐桌旁抽起了烟。淡青色的烟圈在客厅里缓缓散开，呛人的烟味钻进口鼻，瞬间让唐知知皱紧了眉头，心底涌上一股浓烈的厌烦。她向来极讨厌烟味，那味道总让她觉得胸闷气短，可对着父亲多年的习惯，她终究没什么立场去改变，只能抿着唇，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试图躲开那股刺鼻的味道，心底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烟没抽完，两人又开了白酒，酒杯相碰的脆响混着烟味，在狭小的客厅里交织，直直撞在唐知知的所有雷点上。在她的观念里，十八九岁的年纪，本该是青涩懵懂、一心向上的模样，这般刚成年就抽烟喝酒，难免落了些“不学无术的混混”的印象。心底对梁康的观感，又狠狠降了几分，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些许鄙夷。

等两人酒足饭饱，唐平擦了擦嘴，理所当然地冲唐知知喊：“知知，把餐桌收拾一下。”

唐知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实习的疲惫还压在心头，又被烟味酒味熏得心烦，便随口开了句玩笑，想推掉这份活计：“让你徒弟小康来呗，正好孝敬孝敬你这个师傅。”

她本是随口一说，没抱任何期待，没想到梁康立马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碗筷，少年的声音透着点憨气，还有几分刻意的讨好：“姐姐，我来我来，还有什么要做的，你吩咐就行。”

他收拾得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就把餐桌归置妥当，倒让唐知知愣了一下，心底那点鄙夷稍稍淡了些许，却依旧没什么好感，只觉得这少年做事，未免太过刻意。

唐平看了看时间，说：“下楼散散步消消食。”

三人刚走到楼下，晚风拂过，本该吹散些许烦闷，可梁康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掌心躺着一只白色的蓝牙耳机，猝不及防地递到唐知知面前。唐知知满眼疑惑地看向他，心底满是不解，不明白他突然给耳机做什么，只觉得这举动莫名其妙。

“姐姐，把这个戴左边耳朵。”梁康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眼里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唐知知心底瞬间涌起强烈的抵触，这般亲昵的动作，在父亲面前做出来，更让她觉得尴尬不已，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可当着唐平的面，直接拒绝又显得不近人情，怕伤了少年人的面子，也怕父亲觉得她不懂事。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反感，拿起耳机，轻轻扣在左耳边，只盼着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