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让他们死了,也不得安宁。”
陈圆圆静静听着。她的目光落在阵心那团灰白雾气上。雾气里,有细小的身影在蜷缩。没有身体。却本能地抱着自己。
她指尖微微收紧。
“所以,”她缓缓开口,“上善不是单纯借定渊珠吸气血。”
“他是在养珠。”
辜朱赤沉声应道:“定渊珠属阴,本就喜阴煞。若以此阵日日温养,珠子会越来越’活’。待到阴气圆满——”
“便可反哺其主,凡人也能借此,强行续命。” 屋内一片死寂,陈圆圆忽然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算得精。”
她收回神识,走近玄铁锅。
锅壁阴纹在她神识触碰之下微微发亮,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魂魄牢牢困住。她没有急着鲁莽破阵,反而轻轻问道:“辜大哥,这阵法可有解?”
辜朱赤沉默了一瞬 “有,但极耗灵力,需以精纯灵力打破阵心,再以转生咒引渡。若中途失手,魂魄会被阵纹撕裂,而破阵之人也会遭受重创。”
‘以你如今之力,恐怕需要耗费你现下所有的灵力,才能将将打破这阵法’辜朱赤犹豫道。他知道陈圆圆一定会救这些孩子的生魂,但是他担心她,怕她力有不逮。
“那便麻烦了” 陈圆圆淡淡道 “因为我最讨厌麻烦” 她说得平静,却已盘膝坐下。
定海珠自识海中浮出,悬于眉心,柔和的白光缓缓扩散。锅内阴纹开始躁动。灰白雾气剧烈翻涌,孩童哭声骤然放大,仿佛察觉到了变化。陈圆圆闭上眼,双手结印。纯阳灵气自她掌心流出,化作细线般的光,精准刺入阵心。
“破。” 一声轻喝,阵心阴气猛然反扑。黑色纹路亮到刺目,像活物般沿锅壁游走,试图缠住她的灵力,陈圆圆额角渗出一丝细汗,但她神色未变。
定海珠光华大盛,纯阳之气骤然增强。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阵心裂开一道细缝,灰白雾气猛然向上冲出。陈圆圆立刻跟随辜朱赤默念转生咒。慢慢地,半空中燃起柔白光芒,化作一道温润屏障,将魂影一一包裹。哭声渐渐低下去。
有个极小的声音,仿佛在说“冷……” 陈圆圆睫毛轻颤,她抬手,将定渊珠从怀中取出。黑色珠体仍隐隐吸纳残余阴气,她目光一冷 “去”,她大喝一声,掌心灵气灌入,定渊珠剧烈震颤。一道道阴气被强行逼出,化作细碎黑雾,被转生咒引走。
片刻后,珠体光泽暗淡许多。阴煞之意消退,锅内阵纹寸寸崩裂。整口玄铁锅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裂缝蔓延,“轰——”阵毁。
屋内寒意渐渐瞬间散去。灰白魂影在白光中逐渐透明,最后一声极轻的哭声消失。
第五层安静下来。
辜朱赤的声音带着复杂:“……你不必做到这一步。”
陈圆圆睁开眼,神色恢复平淡。“我做事,不是为了功德。” 她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她当然不是为了功德,因为如果这定渊珠里面还有这样的阴寒之气,那她如果融合了定海珠和定渊珠来修补自己破碎的灵根,那自己岂不是也要染上这阴损的气息。
虽然她没修过仙,但是这样沾染了不详和他人因果,真的大道能成吗?那应该是不可能。
不过陈圆圆没有必要让这位心软公子知晓。
而辜朱赤此时已经心潮澎湃,不能自己。因为没人可以看见,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越看却越是不舍。。。他只是不舍得这样适合一起修行的道友罢了!
是的,他要走了,但是这位少年此刻觉察到了自己的感情,他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