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王……已命柔然可汗率十万骑兵,于下月初一,从居庸关入寇幽州;西羌王率五万骑兵,于下月初三,从散关入寇梁州;拓跋王亲率二十万铁骑,于下月初五,从井陉关入寇冀州……三路并进,直取建康……”
“好一个三路并进!”刘准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纷纷落地,“拓跋余这是想学韩信的‘暗度陈仓’,想让我军顾此失彼!”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幽州”“梁州”“冀州”三地之间来回移动。这三个地方,分别位于大宋的北、西、东北,一旦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傅琰!”他厉声喝道。
傅琰连忙从人群中走出,躬身道:“臣在。”
“立刻拟旨!”刘准的语气不容置疑,“命幽州刺史韩擒虎,率五万守军,坚守幽州,不许出城野战;命梁州刺史韦睿,率三万守军,依托散关天险,层层阻击西羌军;命冀州刺史贺拔岳,率四万守军,于井陉关内设伏,待拓跋余主力进入,断其归路!”
“陛下,”傅琰犹豫道,“三路敌军加起来近四十万,而我军守军加起来不过十二万,如何抵挡?”
“所以,不能只守不攻。”刘准的目光变得深邃,“传令桓彝,命他率江南十万援军,即刻北上,进驻洛阳,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三路!命陈默的‘织造营’,加速打造攻城器械,尤其是‘霹雳车’和‘火箭’!命神机营,将所有‘震天雷’、‘神火飞鸦’全部运往三路前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厉:“告诉三路守将,朕不要他们守住城池,朕要他们……拖住拓跋余的主力!只要能拖到江南援军赶到,便是大功一件!”
“是!”傅琰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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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只剩下刘准一人。
他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雨幕。雨后的天空,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在建康城的鳞次栉比的房屋之上。这让他想起了莹姐姐常说的一句话:“风雨过后,必有彩虹。”
是啊,风雨过后,必有彩虹。无论眼前的困难多么艰巨,他都必须坚持下去。因为这是莹姐姐的遗志,是江南百姓的期望,是大宋江山的未来。
“陛下。”
蒙面人再次出现在殿角,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何事?”刘准没有回头。
“沈璃的旧部陈默,已在明州港设市舶司,与高丽商贾谈妥,首批粮草三万石,铁器五千斤,不日即可运抵建康。”
“好。”刘准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还有,”蒙面人顿了顿,“顾谭的旧部,原‘神机营’副统领周文远,求见陛下。他说……他有破拓跋余铁骑之法。”
“周文远?”刘准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周文远是顾谭的旧部,精通兵法,尤其擅长改良军械。当年顾谭被贬时,他曾暗中保护顾谭,因此被刘准记在心里。
“宣他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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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周文远被带入御书房。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块刻着“神机”二字的玉牌。见到刘准,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罪臣周文远,参见陛下!罪臣……来迟了!”
“起来吧。”刘准扶起他,“当年你保护顾谭,朕都看在眼里。如今顾谭已死,你肯来助朕,朕心甚慰。”
周文远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递给刘准:“陛下,罪臣观察拓跋余的铁骑多年,发现其优势在于机动性,劣势在于……不习水战,且畏惧火攻。罪臣改良了一种‘连环马索’,以铁链将数匹战马相连,可限制其机动性;又改良了‘火鹞子’,以猛火油为燃料,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若将此二物用于井陉关,或可破拓跋余的铁骑。”
刘准展开图纸,只见上面画着一种奇特的装置:数根铁链通过铁环连接,固定在战马身上,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还有几种造型奇特的火器,有的像鸟铳,有的像投石机,都标注着详细的制作方法和使用说明。
“好!好!好!”刘准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周爱卿,你真是朕的‘神机军师’!传旨下去,命工部全力配合周文远,赶制‘连环马索’一千套,‘火鹞子’五百具!务必在下月初五拓跋余进攻井陉关前,送到贺拔岳手中!”
“臣遵旨!”周文远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追随顾谭多年,一直希望能有机会施展抱负,如今终于得遇明主,怎能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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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建康城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高速运转起来。
傅琰带着户部官员,挨家挨户劝说士绅捐献军饷,甚至亲自跑到寺庙道观,与方丈住持们理论;桓彝率十万江南援军,日夜兼程北上,沿途招募乡勇,扩充兵力;陈默的“织造营”工匠们,不分昼夜地打造军械,炉火映红了明州港的夜空;周文远的“神机营”改良团队,在工部衙门的地窖里反复试验新武器,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
刘准则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每日在御书房与军营之间奔波。他亲自检阅新兵,鼓舞士气;亲自审核军饷发放,杜绝贪污;亲自与周文远讨论战术,制定作战计划。有时累得实在撑不住,便靠在龙椅上打个盹,醒来后继续工作。
阿箬看着心疼,劝道:“陛下,您该多休息。您的伤……”
“无妨。”刘准摆摆手,目光坚定,“朕若倒下,谁替将士们挡刀?谁替江南百姓守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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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初一,幽州城外。
柔然可汗阿那瓌率十万骑兵,如黄色的潮水般涌向幽州城。城头上,韩擒虎手持长槊,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心中毫无惧意。他身后,是五万宋军守军,人人脸上都带着决绝的神情。
“将军,”一名副将指着城下的柔然军阵,“他们……他们在架设云梯!”
韩擒虎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所有‘神火飞鸦’准备!等他们靠近城墙,给我狠狠地射!”
“是!”
数十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向柔然军阵,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枯草和帐篷。柔然军顿时大乱,纷纷后退。阿那瓌大怒,亲自率铁骑冲锋,却被韩擒虎用“震天雷”炸得人仰马翻。
“将军威武!”宋军阵中发出一阵欢呼。
韩擒虎却不敢大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拓跋余的三路大军,才刚刚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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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梁州散关。
西羌王率五万骑兵,正奋力攻打散关。关墙上,韦睿手持宝剑,指挥宋军发射“火箭”。火箭如蝗虫般射向西羌军阵,点燃了他们的粮草辎重。西羌军顿时人心惶惶,攻势也为之一滞。
“将军,”一名斥候来报,“西羌军后队混乱,似有哗变迹象!”
韦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传令下去,打开关门,放他们进来!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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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陉关,三路中最关键的战场。
贺拔岳率四万宋军,早已在关内设下埋伏。他命士兵们在关前挖掘壕沟,灌入猛火油,又布置了数百具“连环马索”和“火鹞子”。
“将军,”周文远指着远处的地平线,“来了!拓跋余的主力!”
贺拔岳举起望远镜,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军队正缓缓开来。旌旗蔽空,刀枪如林,正是拓跋余亲率的二十万铁骑!
“传令下去,”贺拔岳握紧宝剑,声音沉稳有力,“等他们进入关内,关闭关门,放‘连环马索’!用‘火鹞子’射他们的马厩!记住,不许放他们活着出去!”
“是!”
宋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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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皇宫,御书房。
刘准站在舆图前,手指在“井陉关”三字上轻轻敲击。他知道,这一战,将决定大宋的生死存亡。
“陛下,”蒙面人走进来,低声道,“三路战报已到。幽州、梁州两路,暂时稳住阵脚;井陉关……拓跋余已进入埋伏圈。”
“好!”刘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传令桓彝,命他即刻率江南援军,向井陉关靠拢!一旦拓跋余主力被歼,立刻挥师北上,直取平城!”
“是!”
蒙面人领命而去。
刘准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他知道,今夜,将有无数的将士血洒疆场;今夜,将有无数的家庭破碎离散。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是大宋的皇帝!他是江南百姓的希望!他是莹姐姐遗志的继承者!
“莹姐姐,”他轻声呢喃,“你看,朕……没有让你失望……”
夜风吹过,吹动了他的披风,也吹动了桌上那幅《千里江山图》。画中的青山绿水,仿佛在向他招手,诉说着未来的辉煌……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