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巨大的玻璃窗,把整个空间烤得暖烘烘的。下课铃声刚一落下,原本空旷的食堂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填满,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喧闹声、餐盘碰撞声、同学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活像一锅煮沸了的开水。
书禾一手紧紧攥着阮知许的手腕,生怕一松手就被人潮冲散,娇小的身子在人群里灵活地左冲右突,像一尾灵巧的小鱼。“软软,跟紧我!晚了好吃的可就全没了!”她一边奋力往前挤,一边回头叮嘱。阮知许被她拉得脚步踉跄,柔顺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散乱,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宋闻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高大的身形替她们挡开了不少拥挤的人群,沉默却可靠。
平日里最受欢迎的菜品窗口前早已排起了长龙,四人耐着性子一点点往前挪动,每往前一步,阮知许的眼睛就亮一分——她心心念念的糖醋里脊色泽红亮,酸甜的香气隔着好几个人都能飘过来,油光锃亮的大鸡腿更是让人垂涎欲滴。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前,打菜的阿姨刚把最后一份糖醋里脊和最后一个鸡腿盛出来,阮知许刚要松口气,书禾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准备接过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味。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却带着几分蛮横的手猛地伸了过来,抢先一步扣住了餐盘边缘。书禾抬头一看,是个比她们高出一个头的男生,穿着宽松的校服,脸上带着一副漫不经心的不屑神情,显然是想横刀夺爱。
“同学,这是我们先排到的,也是我们先看到的。”书禾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和不满。她和阮知许为了这口爱吃的菜,排了足足十几分钟的队,怎么能容忍别人随便抢走。
高个男生却丝毫不肯退让,斜睨着书禾,语气嚣张:“食堂又不是你家开的,规矩就是谁先拿到手就是谁的,有本事你就抢回去。”他仗着自己身形高大,丝毫没把眼前两个女生放在眼里,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一时间,两人僵持在窗口前,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原本喧闹的窗口瞬间安静下来,不少排队的同学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往这边张望。阮知许站在书禾身边,看着男生蛮横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攥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那份糖醋里脊。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两道身影从人群外快步挤了进来。单司锦走在前面,眉眼清冷,周身自带一股疏离的气场,平日里总是淡淡的神情此刻染上了几分冷意。他没看书禾和阮知许,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高个男生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都在排队,先来后到是基本规矩,你插队抢东西,还有理了?”
宋闻也上前一步,站在单司锦身边,眼神严肃地附和:“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为了一顿饭闹得难看,赶紧松开。”
高个男生原本还想强硬几句,可对上单司锦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莫名地心里发怵。对方明明没说什么重话,可那股冷静又强势的气场,让他下意识地松了手。他不甘心地瞪了几人一眼,最终还是悻悻地转身离开了窗口,没敢再多说一句。
“太谢谢你们了!”书禾立刻接过餐盘,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阮知许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满都是对糖醋里脊的热爱,她轻声道谢:“谢谢你们。”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显得格外乖巧。
单司锦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出手相助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去找座位。宋闻则笑着摆了摆手:“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四人端着装满饭菜的餐盘,在食堂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空位坐下。阮知许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糖醋里脊,酸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刚才排队和争执的所有疲惫。她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微微鼓着,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仓鼠。
“对了,”书禾咬着筷子,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宋闻,“下午是不是有节体育课啊?”
宋闻低头扒了一口饭,点头应道:“嗯,对,第一节。你该不会又想打什么歪主意,打算逃课吧?刚开学没几天,我劝你老实一点,别往枪口上撞。”
书禾吐了吐舌头,她心里确实是这么盘算的。一想到体育课要跑步、做各种运动,她就浑身提不起劲,反正刚开学,老师查得也不严,她才不信就逃一节体育课,老师真的会让写检讨。
可这话听在阮知许耳朵里,却让她瞬间垮了脸,连嘴里香甜的糖醋里脊都瞬间不香了。她苦着脸,心里默默哀嚎:该死的体育课,怎么躲都躲不掉!她跑两步就嫌累的慌,每次上体育课对她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单司锦坐在她对面,一眼就瞥见了她这副生无可恋、愁眉苦脸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淡淡开口:“不想上体育课?”
阮知许立刻把下巴抵在筷子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连连点头,眼睛里都快写满“抗拒”两个字了:“嗯!我真的一点运动细胞都没有,跑两步就累得不行。”
“放心,刚开学,体育课不会安排太高强度的训练。”单司锦语气平静,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阮知许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冷淡的同桌说的话能成真,可别到时候又是跑又是跳,让她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