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大亮,出租屋里的晦暗被驱散,但秦宁心头的阴影却更加浓重。他坐在床边,保持着伸手悬在口袋上方的姿势已经很久,直到手臂发酸,才缓缓收回。
那微弱的温热感,像是黑暗中的一点萤火,明明灭灭,却顽强地存在着,提醒他这一切并非噩梦残留的幻觉。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肚子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提醒着他现实最基础的生理需求。昨天一整天心神不宁,只在便利店胡乱啃了个面包。卡里余额不多,但饭总要吃。他需要保持体力,更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秦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拿起那件外套,迟疑了一下,还是穿上了。帆布粗糙的质感摩擦着皮肤,口袋里空空如也,但那似有若无的温热感仿佛已经烙印在布料纤维里,贴身传来。他顿了顿,从床底拖出一个蒙尘的旧行李箱,打开,从夹层里摸出最后两百多块现金,小心地塞进裤子口袋。手机,钥匙,还有那部藏着诡异群聊的手机,他检查了一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巷子已经热闹起来。早餐摊的油烟混杂着蒸包子的水汽,穿着校服的学生匆匆跑过,提着菜篮子的老人互相打着招呼。这一切熟悉的市井气息包裹上来,却让秦宁有种奇异的疏离感。他像隔着毛玻璃观察世界,每一个声音,每一种气味,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他在常去的早点铺买了两包子一杯豆浆,找了角落位置坐下,食不知味地吞咽着。眼睛的余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卖豆浆的大婶嗓门依旧洪亮,隔壁桌的中年男人边吃边刷着短视频外放,一切如常。没有多出来的眼睛,也没有不自然的窥探。
但秦宁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放在腿上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那部手机的边缘,冰凉,坚硬。
吃完早饭,他没有立刻去便利店。今天是排休。他需要时间,需要信息。
他拐进一家网吧。这里环境嘈杂,烟雾缭绕,充斥着敲击键盘和游戏的音效,人影幢幢,最适合隐藏。他用身份证开了台角落的机器,先打开了普通的求职网站和兼职群,例行公事般地浏览、投递了几份简历——这是维持他正常人设的必要动作,哪怕希望渺茫。
然后,他点开一个空白文档,又摸出了那部特殊的手机。
他没有立刻解锁那个漆黑应用,而是先用网吧电脑,尝试搜索初啼血、虫类治愈、认知偏移、能量侵蚀这些关键词。意料之中,普通网络上一无所获,只有一些玄幻小说片段、游戏术语和无关的学术名词。
他关掉网页,将目光重新投向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解锁,点进了那个“那里”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