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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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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应堇声音平缓,“从韦德那里知道的。”

“嗯?”

“我杀的韦德。”应堇很平静的道,“也是我杀的叶正衍。”

“你是在威胁我?”

应堇摇头,“叶正衍没有生命之危,您可以放心。以及……”

她双手撑地,从盘腿而坐转成跪坐,双手合揖,朝赵太医一拜到底,“我没有筹码,也没有什么诱人的报酬能请您去陇右那样的荒凉之地。我唯一有的便只有我的诚意和未来渺茫的承诺。”

“秦城与南蛮如今的乱局,期间我做了许多,却又有太多身不得以。只是兄长重病,我被逼远嫁韦德,我不想认命,也不想放弃兄长的性命。”

她抬起头,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想骗您,但您今日的险境,有许多归根结底是我的原因。只是我若不做,或许今日我已被南蛮轿子抬着,成了韦德的新娘。”

“我不是君子,我骗了叶正衍,单昇,王也隽,也骗了叶太守和韦德,甚至昨日扣押您的那个蒙面人。今日我本有许多的说辞可以对您说,可是我能骗您一时,却不能骗您一世。因而,我将话与您说开,却依然乞求您能帮我一次。”

“我没什么能承诺于您的,只是钱财定然倾我所有,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太医沉默了会儿,“你在说服我?”

“我在博取您的同情。”应堇很是诚恳的道。

赵太医那双阅尽人世百态的眸子浑浊的望着她,望着那个盘起发冠眉宇藏着坚韧的女子,半晌,叹口气,“女娃子,我答应你,只是有一点,我去哪儿,这孩子就要去哪儿。他出事,我立刻打道回府。”

乌泽身体一震,慢慢抬起头望向赵太医。

应堇笑起来,笑得很是真切和轻松,“她朝着赵太医重重的磕了个头,“谢谢您。”

赵太医身为前太医院首席,转攻外伤的名号是不负虚传的,尽管只有酒和白布,乌泽的伤已经被处理的很好,精神头竟比昨日见时好了许多,只是依然发着高烧。

“你真厉害,这样重的伤都能活下来。”背着这个轻的仿佛只有骨头的小孩穿梭在林间,应堇没话找话的道。

背后咕噜一下,没有回答。

应堇也不尴尬,继续道,“你是哪里人,听着你的姓倒想是西北人。”

依然安静。

应堇便继续自言自语,“你是哑巴吗?”

这下终于有了一声很低很冷的声音,“不是。”

“哦。”应堇笑笑,胸腔的震动让乌泽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诓骗了,环在应堇脖子上的手紧握在一起。

应堇继续道,“放心,我不是坏人,以后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好不?”

没有应答,应堇习以为常,继续快步的穿行在林间。

半晌,那孩子突然道,“你骗了主子,还伤了叶公子。”

应堇沉默了片刻,“你是逃荒到的秦城吧。逃荒时为了粮食和别人拼过命吗?我不是想杀他们,而是我需要先活着。”

“他们出身世家,衣食无忧,当然可以做正人君子。而我不同,我若道德高尚早多少年就尸骨无存了。”

应堇的声音很轻,“我们才是一类人。”

乌泽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捏的发白,没有回答。

应堇也不再多言,提速向南蛮营地赶去。

屠巴背着赵太医,应堇背着乌泽,已是一路疾行,终于赶在天色蒙蒙亮时,回到了南蛮的地盘。

安顿好二人,屠巴拉着应堇到了楼梯之间,才低声问道,“二爷,南蛮不是可久居之地,我们何时回林安。”

应堇心头一紧,便知道这个问题是逃不过的。

兄长的病早已膏肓,屠巴又对兄长忠心耿耿,如今寻到赵太医他怎能按耐住回林安。

应堇避开了屠巴的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休息几日,那个孩子病的太重了,贸然上路,他可能会死。他出事,赵太医会跟我们翻脸的。”

就差几日,最多五日,秦城大军必至,南蛮必将大乱。哪怕不能谋得南蛮的兵马,她能从中攫取的筹码也足够多。手里的牌够硬,才能让族中的老家伙们不对她指手画脚。

应堇慢慢攥紧拳,在这一点上,她只能靠自己,连兄长也总会觉得,那些叔伯长老说的在理。

屠巴点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又忽然回过头来,朝着应堇长鞠一躬。

“二娘。”他说,八尺男儿眼眶微红,“主子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本以为这一次,就要与主子阴阳两隔了……只要主子能活过来,这辈子我屠巴给您当牛做马。”

应堇扶起他来,心中一涩,轻声道,“屠巴大哥,他是我兄长,哪便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不会犹豫。”

屠巴去了楼下,以防有人闯入,应堇独自站在楼梯上,背靠着身后的发霉的木头墙,慢慢长叹了口气。

她没有说谎,若是用她的命一命换一命能救兄长,她必不会犹豫。

可是世上却没有一命换一命的好事。而人活在世,又总有许多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自由,比如理想。

她叹口气,望向窗外,晨雾由漆黑转灰,远处一点光亮异常刺眼,又比更夫的烛火亮了太多,且有无数小点正朝那处汇聚。

应堇指尖一紧,不知想起了什么,飞快的下楼。

她下楼拦住了个步履匆匆从她屋前经过的妇女,询问发生了什么。

妇人满脸怒色,声音压不住火气“韦义那个畜生!见岑笑姑娘一人就敢欺辱!,当我们都是死人吗!让他做族长,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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