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而且是在爆炸之后。”柏闻萧沉声道。
话音未落,林宴忽然低呼一声,他在一堆烧焦的木料下,摸到了一块冰冷的东西。他用力将木料搬开,只见那是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正是幽墟的信物。
而令牌的旁边,还压着半块剑穗。那剑穗是用青色的丝线编织而成,林宴一眼便认出,那是大师兄戚未央的随身之物。
林宴的手猛地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脚步声轻而稳,不似江湖莽汉的沉重,反倒带着几分青城派轻功特有的飘逸。
柏闻萧与林宴猛地回身,长剑齐齐出鞘,寒光映着废墟的残阳。只见来人一身青布劲装,腰悬长剑,墨发用一根青色发带束起,眉眼清丽,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她见二人剑指自己,连忙抬手示意:“青冥剑宗的两位师兄,别来无恙?在下青城派沈清寒,并非歹人。”
林宴握着剑的手微微一松,眼底的警惕却未褪去:“青城派?你来我青冥剑宗做什么?”沈清寒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门,素来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她踉跄着上前两步,望着那焦黑的断壁残垣,失声道:“怎么会这样……不过三日未见,竟成了这般模样?”
柏闻萧眸光微动,收剑入鞘:“阁下此话何意?”“三日前,我奉师门之命,前来青冥剑宗递送情报。”
沈清寒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声音凝重,“情报上说,幽墟联合了南疆五毒教,近期会对中原几大宗门动手,首当其冲的便是……”她的话音顿住,看着眼前的废墟,剩下的话不必说,两人也已心知肚明。
林宴死死盯着那卷密信,指节泛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情报……为何不早送来?”“我日夜兼程,未曾有过半分耽搁。”沈清寒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愧疚,“谁料还是晚了一步,刚到山脚下,便瞧见了冲天火光。”
沈清寒将密信递到柏闻萧手中,指尖微微发颤:“幽墟的计划远比我们预想的周密,他们不止联合了南疆五毒教,还暗中策反了中原几个小门小派的叛徒,里应外合,专挑各宗门防备最松懈的时辰动手。”
柏闻萧展开油布,密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上面不仅写着幽墟的联合势力,还标注了几处他们可能潜藏的据点,末尾盖着青城派的朱砂印记,鲜红得刺眼。
“青冥剑宗……是第一个。”
沈清寒的声音低哑,她看着林宴泛红的眼眶,又望向那片死寂的废墟,心头沉甸甸的,“我师门得知消息时,已是幽墟动手的前夜,派我来送信,本是想提醒贵派早做防备,谁料……”
林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伤口的疼痛与心口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临行前师父的叮嘱,想起大师兄冲进火海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叛徒……”
柏闻萧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捏着密信的指节泛白,“宗门之内,竟有幽墟的内应。”
若非如此,以青冥剑宗的实力,绝不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便被烧成一片废墟。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定然是内应引爆炸药所致。
沈清寒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幽墟的手段向来阴毒,他们擅长用蛊虫控制人心,或是以重利收买叛徒。我师父猜测,此次中原各大派遭遇的劫难,恐怕都离不开‘内鬼’二字。”
一阵风卷着灰烬掠过,卷起三人的衣袂。林宴忽然想起山坳里的镇墟咒碑,想起幽墟尊主临走时那句“后会有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镇墟咒碑……”
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他们的目标,或许不止是覆灭宗门。”
柏闻萧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幽墟探寻镇墟咒碑百年,绝不会因为青冥剑宗覆灭,便放弃那块石碑。他们毁了宗门,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冲着山坳里的村民和石碑去的。
“不好!”
柏闻萧低喝一声,抬眼望向山坳的方向,“那些村民还在等我们安置,幽墟的人随时可能折返!”
沈清寒闻言,立刻拔剑出鞘,清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决绝:“柏师兄放心,我青城派与青冥剑宗同气连枝,此事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前路凶险,我与二位同行!”
林宴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半块剑穗,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恨意与决绝。他握紧无言剑,剑峰直指天际,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