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我叫岑菁。”她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大方地开口回答道。
“岑菁……”江周喃喃道,“真是个好名字。”
她有些意外,明明在不同的时空,可他却还是说出了一样的话。
“好吗?”岑菁追问道,仿佛想在面前的他身上找到曾经他的影子。
“好啊,因为人们总在怀念曾经,在怀念过去的美好。”江周认真地说。
“可是如果现在美好的话,谁又会怀念曾经呢?”岑菁意有所指。
江周却不认同,摇了摇头,
“怀念曾经是怀念过去的自己,哪怕现在过得足够好,人们也会怀念,曾经虽不是最好,但人们总会怀念当初的自己,当初的事情,并从中得到更多的长进,人是被无数个曾经组成的。”
“你总有你的理由。”听到最后一句话,岑菁笑了,话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你不信我?”江周以为她认为他在贫嘴,有些着急。
可岑菁却摇了摇头,“我信你,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也有个人和我解释过我的名字。”
江周有些好奇,“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人们怀念过去是因为曾经太过美好,所以现在都比不上昨天。”岑菁说出了刻在心底的那句话。
不知为何,江周听到这话,心脏有些钝痛,“他现在过的很不开心吧。”
岑菁微怔,点了点头,“嗯,当时是,但他之后有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
江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为他说的是她自己,“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来找我。”
阳光透过叶片的间隙洒在他的肩上,鼻梁上,最后落在她的手心上。
岑菁想要握住这片刻的温暖,可阳光却穿过指缝暴露在无名指和中指上。
就现在吧。
“江周,我有话对你说。”岑菁敛了笑容,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江周。
看见她这副样子,江周下意识握紧了琴包的肩带,“你说。”
“江周……接下来我说的你一定要记住”,岑菁叮嘱道。
“好。”
“具体时间我不知道,但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阻止你爸爸喝酒!”话说出口,岑菁的身体一下轻了不少。
抬眼,岑菁发现江周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只得编出了一个荒唐的理由,
“我知道这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我前天做了个梦,梦见你父亲因为急性酒精中毒去世了,一定要叫你父亲警惕身边的人!”
岑菁仍然在意江周之前和她说过的,他觉得自己父亲死的蹊跷。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猜想的那样,那该警惕的就不仅仅是喝酒这一件事。
“你……我为什么听不到你的声音。”
江周紧盯着岑菁的嘴巴,可没有任何声音穿入他的耳朵里。
“听不见?”听到这话,岑菁有些心慌,难道这个世界的未来无法改变吗?
江周点了点头,“这句话能够听见。”
“那现在呢?”岑菁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内容。
江周摇摇头,有些奇怪,但看到岑菁那张无措的脸,更多的还是担心,“还是听不见,你是怎么了?”
岑菁有些挫败,双腿开始发软,不自觉地朝后倒去,好在最后回过神用左腿撑着才没摔伤。
“岑菁?”江周见她状态不对,想伸出手扶她一把,看见她稳住了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的江周,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江周,现在开始,你看我的嘴型,有些话我一定要转达给你。”
岑菁开始一句话一句话向眼前的江周传达。
忽然,一道熟悉的缱绻的声音响起,“菁菁。”
熟悉的称呼让她一下抬起了头,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江周。
可看着他一脸无辜疑惑的表情,她以为是自己太思念他,出现幻觉了。
正当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嘴型上的时候,那道声音却再次出现了。
“菁菁,快醒来。”
她确信,这道声音是江周的,是属于18岁的江周的。
小江周的距离突然和她拉开,距离越来越远,她才发现自己竟然飘了起来。
她低头看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在下面站着,她竟灵魂出窍了?
眼看着自己越飘越高,失重感带来的害怕和紧张被无限放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于是岑菁开始把注意力从地面转移至天空,忽然,熟悉的声音从天空的一角传来——
“菁菁,你已经睡了很久了,我们都很想你。”
久旱逢甘露,这句话给岑菁注入了无限的勇气。
她确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那道声音是真实的。
岑菁朝着那一角飞驰而去,湛蓝的天空凭空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圈,她没多犹豫,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