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知道？”陆昶不过脑子问完后回过味来，“我在幻觉里说的话就是实打实说出来的啊。”

南亦行点头，欲言又止。

陆昶没顾上他，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回想自己说没说什么少儿不宜的癫言怪语。

这搞不好就社会性死亡了，简直是酷刑。

也没个用户使用提醒，那大胡子西域人简直是没安好心。

12345呢，我要举报！

陆昶在这儿咬牙切齿。

南亦行抿嘴沉默，看他没回答，深呼吸几次，又再一次问，“张景和是谁？”

他这冷不丁严肃一问给陆昶问懵了，堪堪把“逆子”憋住，想改口比较正经的称呼差点儿舌头打结。

“呃……这咋说，就发小、好哥们儿。被刺杀之前聊天那次我好像提过他。”

南亦行沉默片刻，“你说你是因为他才想要离开这里……”

“等下等下，这么说就有点儿暧昧了吧。”陆昶直男雷达嗡嗡作响，好悬没被炸裂致死。

“张景和，不对，我想离开这里究其根本是因为我压根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于跟张景和的关系，肯定是有，但他没有到这么重要。”

“我多嘴问一下哈，你为啥突然问这个？”陆昶纳闷反问。

南亦行眼神闪烁，手指不自然搓弄腰带飘绳，理不直气不壮忽悠纯小白：

“江湖儿女讲究义气公平，我与陆兄几次历经生死便也算得上是互托性命的挚友。陆兄对在下的经历如数家珍，可我却对陆兄的过往一无所知，有机会自然要……过问一下。”

陆昶半信半疑，“是吗？”

陆昶依稀记得上次听见这种质问语气还是朋友聚会时，张景和那孙子的现女友问张景和有几个前女友。

谎话都是越说越有底气，南亦行语气坚定到好似在连同说服自己，“当然，挚友自然要互通底细知根知底，如若陆兄不信可以问我师父师姐。”

“啊，我信我信，谁说不信了。”

陆昶才不会去南起那里找不痛快，慢悠悠喝口酒，饶有兴趣盯着南亦行问，“所以你这趟过来就是为了……了解我的过去？”

“闲来无事寻人喝酒需要理由？只不过恰好想起随口一提，陆兄不愿意说就算了。”

语罢，南亦行专心低头喝酒，竖着耳朵期待陆昶的反应。

陆昶只是懒散趴在桌面，手握成拳托住下巴，拉长声音回道，“哦～这样啊，那我就不说了。”

倒也不是故意不说吊人胃口，凭心而论，他过去快三十年的经历真没什么好说的，稀里糊涂就混过去了。

眼瞅着南亦行的眉头不悦拧成一团，陆昶还是没忍住叹口气自嘲笑笑：“不是瞒着你，真没啥好说的。既没有荡气回肠的恩怨纠缠，也没有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就是按部就班的读书工作。说真的，没这儿有意思，也没这儿刺激。”

南亦行认真听着时不时还点头，见他没继续说才插嘴，“既然如此……

说着，他抬头猝不及防对上陆昶温和的视线，语气弱下来，“……你为何还是总心心念念离开这里。”

“亦行，那是我出生、长大又奔波生活的地方。”陆昶整个人都透着落寞，无神看向窗外朦胧的月光，“这里再好也不是我家啊。”

他难得正经，南亦行哑口无言，只觉得心里闷得慌，不是个滋味。

“嗐，不提了。”陆昶强撑着若无其事，给两人倒满酒，举杯一饮而尽，“我干了。”

“我……喝！”南亦行同样仰头喝下，还倒扣酒杯示意，“今夜你我不醉不归。”

“好。”

……

酒坛清空，月牙跑到另一侧。

陆昶还只是微醺，南亦行这实诚孩子杯杯见底已经醉到走路打摆子，还嘴硬说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

把醉鬼一个人丢回去有点儿缺德，陆昶就想着他俩凑合挤挤算了，反正都是男的也算不上谁占谁便宜。

可是他实在料不到喝醉了的人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刚把南亦行抱到床边这孩子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不由分说夺过放在床边的逐南刀拔出横在陆昶脖颈间，居高临下质问，“你是谁？潜入本盟主卧房所图为何？”

刀架在脖子上冷气直往肉里钻，陆昶求生欲十足举起双手投降，“盟主，您刚才还说咱俩是挚友，这是我的屋子，您脚底下踩的是我的被窝。”

“挚友，你的？”南亦行低头眯眼看，发现确实不眼熟，若无其事跳下床，“那又如何。”

“您手里拿的刀也是我的。”陆昶又说。

南亦行指着刀身的“南”底气十足，“胡说，这剑上刻了我的名字。”

淡定冷静，醉鬼是没有脑子的。

“您再看看呢，这是刀和刀的名字。”陆昶试图唤醒他的智商。

“单边开刃的剑确实罕见……”

“单边开刃是刀。”

“……正因如此，唯有我这般天纵奇才才可驾驭这柄单刃宝剑。”

“你啥时候这么自恋了？”

南亦行一把把陆昶四仰八叉撂倒在床上，抚摸刀身无视他自顾自跌跌撞撞踏出房门。

“不是，你啥意思？”陆昶抄起衣架上挂着的披风，满脑袋问号追出去，嘴上还不忘喊，“晚上外头风大，容易头疼，你再穿件外套呗。”

出了门，南亦行正背对陆昶，高马尾随风飘扬，下巴微抬，反手负剑……刀，给他一个傲娇的眼神，“放你一马还不自量力追出来，真是自讨苦吃。”

陆昶无奈配合他，抱着披风苦哈哈鞠躬作揖，“盟主大人饶命啊，您听话点儿，咱回屋睡觉成不？再不济把衣服穿上也行。”

南亦行非但不领情还冷哼一声，狠狠剜他一眼，“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