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未来天下第一兼武林盟主的定力非同寻常,内里波涛汹涌,面上却反应平平,“陆兄知晓的倒是多。”
陆昶俯身到他耳边,情真意切说道,“咱们就开诚布公谈一谈,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你说的秘药,不会是天行剑派悬崖之下的那株草药吧?”
南亦行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回复,“是又如何。”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陆昶眯眼谄媚笑,“比如,南盟主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好人,不会滥杀无辜的。”
他裹着被子昂首挺胸,正义凛然,“而我,正是误入这里的无辜路人,跟这里的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陆昶耐心等他的回答,好深入撇清关系。
南亦行思忖片刻,从短暂的相处中确实能看出陆昶对这里全然陌生的态度,况且又有救命之恩。
“继续说,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旁的世界的无辜人士,拿出证据来。”
“没有实质证据,但是!你听我说,用你聪明小脑瓜思考。”陆昶虚空扶眼镜,循循善诱,“在我说之前,我先提出几个问题供咱俩一块儿思考一下,可以吗?”
“请讲。”
陆昶根据写书残存的记忆和这半天的观察,满怀疑惑:
“第一点,在你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的魔教和现在这里的魔教一样吗?
第二点,在你并没有做出改变的前提下,那些你两辈子都接触过的人的性格以及遭遇是否一致?
第三点,不考虑上辈子的事,就事论事分析,你觉得周简是个什么性格,她会暗地里害人吗?
最后一点,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世界有很多地方变了,而且是……很符合正常逻辑的变得真实具体生动了。”
“以上就是我目前的全部问题。”陆昶近距离观察南亦行的反应:眉头微皱,手指摩挲。
很好,是他写过的龙傲天主角沉思时的标准小动作,孩子听进去了。
陆昶停顿片刻,给他思考的时间,又问,“你现在还能百分百肯定那桩被制止的灭门案的背后真凶就一定是周简吗?”
南亦行缓缓摇头。
根据前世数次交手的交情,周简虽然算不得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可也不是后背里捅刀子的小人。
他之前查到真相时也怀疑过是不是有人故意构陷。
“你觉得凶手是谁?”南亦行问。
“不知道,有可能就是她,也有可能是这个魔教少主,也有可能压根儿就不是魔教干的……总之,不确定,所以,如果南盟主想报仇得先查明这里的真相。”
“你不是知道很多吗?”
“我知道的是你知道的上辈子的事。”陆昶来了句绕口令,“不然还跑过来问百晓生干什么?”
“倒也没错。”南亦行颔首,坐得笔直居高临下俯视坐没坐相的异界来客,“阁下依然没解释你的身份来历。”
“这重要吗?”陆昶挑眉,“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南亦行不置可否。
“好吧。”陆昶无奈抿嘴,“敢问盟主大人,如果是你莫名其妙跑到一个别的世界,你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
南亦行一派清风朗月,“如实相告。你我也算是过命的交情,稍后在下自然也会如此。”
刚才还觉得我会害你,这下又是过命的交情了。
认知很灵活嘛小子。
陆昶也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但并不妨碍他瞎编。
说到底跟一拍脑袋补充新设定没差,作者基本功,洒洒水啦。
“你看过话本子吗?”
“没有,没时间看这些胡编乱造的东西。”
“无趣了嗷……那你小时候总该听过戏吧。”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戏文里的人就在另一个世界里好好生活,只是有人偶然间窥得记录,就成了戏文。”
“你想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文学功底早八百年就还给语文老师了,陆昶哽住,属实没想到还有现成的权威古诗词当参考文献。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哈,呃,差不多吧……在我的世界里,你就是其中一篇戏文的主角。”
南亦行自嘲,“我的人生有什么好值得记录的,无趣至极。”
“嘶,话也不能这么说。”陆昶为自己的大作鸣不平,“有人看富家女爱上穷小子,有人看女妖精女鬼看上穷书生,怎么就不能有人喜欢看……武学天才复仇记。
多励志多热血,从家破人亡的小可怜到天下第一武林盟主,很多人都,都喜欢看,真的。”
“别人不清楚,陆兄应当是爱好此门。”二十余载人生中很少会有人如此直白对南亦行表达夸赞,他不自在挪远些,“天赋尚可,算不得天才。”
“我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说你,你自己也不行。”谁也不能诋毁他的主角,原著作者横眉立目,只有对维护笔下角色的拳拳之心:
“明明是人中龙凤侠肝义胆芝兰玉树光明磊落清隽出尘才貌双全的百年不遇根骨绝佳练武奇才!”
南亦行整个人听得一愣一愣:“多谢陆兄夸奖?”
陆昶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气撅过去,握拳心虚轻咳,“应该的应该的。”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说完了。”陆昶又“哎呦哎呦”后仰,摆摆手,“南盟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