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这名女子后,循着她断断续续的描述自己如何被掳,被卖,再对照地图,柳捕头很快推算出——
真正的匪寨,在另一侧,一座依山傍水的高岭之上。
剿匪之夜,山风猎猎。
火把亮起时,那些曾潜伏多年的影子终于现形。刀兵短促,却决绝。至天明,山寨尽毁。
等了一整夜,恒月终是得到了匪徒被柳捕头带领的缉匪差队,突袭剿灭的消息。这之后,恒月才随柳捕头的人重返石岭村,将女子们接回京城,之所以现在才接回,是因为不敢打草惊蛇。
那些年龄已大的农夫农妇知道花重金买来的儿媳要走了,皆是哭喊着不肯松手,恒月从一片呼天抢地声中,听到了些许往事——
石岭村从多年前起,征兵便一重再重,田无人耕,老无所依;穷困潦倒下,为保男丁,女婴被弃、被送、被祭;多年之后,村中男子渐多,却无妻可娶。没有女子,便没有家庭;没有家庭,村庄只剩暴力与贪婪。
于是,村民们与山匪做了交易。山匪便成了“中间人”——收钱、掳人、交易,把女子当成活物货物,填补这场由偏执与愚昧制造的空缺。
而山匪,最初盯上的,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却在一次意外中发现——
京城的大户庶女,最是好下手。
她们不但知书达理,还性格软弱,更令山匪惊喜的是,她们虽是大户小姐,可实则地位低下,绑走后竟无人在意,无人追查。
最后,在柳捕头一队的护送下,寻常人家的女子,终是回到了寻常人家。院门再开,哭声与欢喜交织。
而那些大户人家的庶出女子,站在朱墙高门前,却迟迟未入。
她们知道,回去,并不意味着解脱。
恒月立在墙外,风吹衣角。
她亲眼目睹了一场绞杀,是由贵族的冷漠、匪徒的贪婪、百姓的无奈,共同完成的绞杀。
表面被绞杀的是土匪,实际被绞杀的,永远是那些——
没有身份、没有倚仗、也没有做错过什么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