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忽略他身旁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倒真以为是哪家俊俏小公子偷跑出来游玩。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那少年剑眉微微皱起,双眸带着点淡淡的不满,鲜红薄唇微抿,整个人都散发出无尽傲气。
程知鱼不知作何解释,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迟疑地抬起头,却刚好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程知鱼忍不住捻了捻手指,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不等她主动开口,脖子上突然横上一把冰冷的长剑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此等诡谲之地。”
少年微微眯起眼,语气中隐隐带着些怀疑,手中的长剑像是感应到主人的心思,剑身上的霜花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一根红绳紧紧缠绕在莹润白透的手腕上,仿佛要与血肉融为一体。
话音未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程知鱼就算修为尚浅这时也能感知到魔物逼近的气息。
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方才差点被魔兽杀死的窒息感如蟒蛇再次缠绕上她的心头。
少年也敛了神色,手握紧了那柄长剑,凝神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吼——”
数十头身长近丈的白虎从林中窜出,朝着二人嘶吼,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将二人生吞活剥了。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
程知鱼慢慢地挪向那少年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仙长,你可以解决这些恶心的东西吧……”
说罢又往他身后藏了藏,余光不停地瞟着周围,寻找逃走的机会。
少年抬眸撇了一眼程稚鱼,嗤笑一声,嫌弃地抽出自己的袖子。
程知鱼忽感眼前一暗,扯了好几下才把“小菩萨”扔在她脸上的衣袍扯下。
“披上,这衣袍上有防御咒,你…等会我还有话问你。”
她紧抓月白锦袍,却又实在按捺不住心中想观战的激动,于是偷偷探出脑袋,视线紧随着“小菩萨”的身影。
远处,剑锋过处,三丈霜寒凝作实质,所到之处魔兽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可耐不住这些魔兽仿佛复制粘贴一般源源不断出现。这些魔兽不怕痛也不怕死,那少年虽实力超群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还是渐渐体力不支落了下风。
“小心!”程知鱼尖叫出声。一群魔兽趁其不备从他身后扑上去撕咬,血盆大口似要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少年猛地转身,腾空而起,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直刺向那群魔兽。
“怜生!”
他轻喝一声,手中长剑剑光大盛,数道剑芒破开虚空,直斩魔兽而去。
“漂亮!好剑法!”程知鱼忍不住鼓掌喝彩。
少年闻声朝着程稚鱼的方向扫了眼,依旧端的一副傲视天下的模样,皱了皱眉,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程知鱼不说话了,把脑袋默默地收了回去……
“师兄,你坚持住!我们来助你!”
几道喊声从远处传来,惊飞了在丛林上空久久盘旋着的乌鸦。十几名少年踏着灵剑飞驰而来,稳稳地落在“小菩萨”身旁。少年们统一穿着一袭月白长袍,看上去倒是也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风范。
“傅师兄,魔兽呢……”为首的少年热切地向“小菩萨”询问,少年们手握灵剑,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傅师兄”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剑,抬起一只手重重拍在为首少年的额头。
“你们再来的迟一些,这些魔兽的血都要干了。”
“傅师兄!”少年揉了揉发麻的额头,撇了撇嘴。“我们哪能追得上你啊。”
“傅师兄”没理他,朝着程稚鱼躲藏的地方走来,少年们心下奇怪,也朝着那边看去。
“还不出来?是想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程知鱼在脸上堆满假笑,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看向“傅师兄”。
“哪的话,我这不是怕外面魔兽还有余孽,出去给你们添麻烦。”
“哼。”扭头走了出去。“快出来,这里脏死了”他拍了拍身上一尘不染的衣袍。
程知鱼跟着他走了出去,一排排穿得跟电灯泡似的少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你们好啊……哈哈”
她挠了挠头,原本就松散的头发变得更加凌乱。
此时她蓦地想起来一件事:到现在为止压根不知道自己处于何处,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一无所知。
穿越穿成她这幅模样也是极少有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多谢各位仙长救我一命。”随后慢吞吞地朝“傅师兄”开口:“可否知道这位小仙长的名讳,他日有机会必定报答。”
“傅师兄”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少年却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你竟然不认识我们傅逾白师兄?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跑出来的。”
“傅逾白?”程稚鱼默默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无比熟悉,像是在哪听过。
但来不及细想,一阵刺骨的疼痛再次从心口蔓延开,一时间小脸煞白到不见一丝血色。
程稚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众人措手不及。傅逾白的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伸手接住了她。
倒下的最后一刻,一道记忆像利剑刺入程知鱼的脑海。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