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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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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无灵根对于凌霄山来说,确实没甚么威胁……

可是,玉砚也未说出过她同魔教的关系?

想了想那张不苟言笑的臭脸——呃,再正常不过。

趁着陆灵煜未归,聂笑槐授课,叶云芽将凌霄山里外能摸的地方翻了个遍,往往忙到戌时天色擦黑,才匆匆赶回小院生火做饭。

惹得沈如云哭丧着脸抱怨:“说好一同当废柴,你怎么开始偷偷发奋图强?”

此人倒是心安理得,在外门弟子中起得最晚、溜得最早,旁人摇头晃脑苦背口诀阵法时,他在琢磨哪棵树上的鸟窝搭得最别致。

有时在凌霄山遇到叶云芽,还活蹦乱跳地跑过去问她在干嘛。非要热心肠地来帮忙,总之就是不想干正事。

叶云芽翻个白眼,她发奋有个屁用!

头也不回,顺手从蒸笼里抓起个白面馒头塞过去。

沈如云被堵个正着,感觉门牙有点疼,泪眼汪汪地瞪回去。

“抱歉,”叶云芽毫无诚意地摆手,“面发过头了,有点硬。赵鱼儿放下,不能吃!”

内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被她翻个底朝天,也未见到有写名录的卷宗,倒是寻回几本基础的炼气功法。

自学终究艰难,赵鱼儿近来的进境也明显慢下来,常对着一页口诀苦思半晌。

这夜她特意选择星子尚稠之时动身,避开聂笑槐,踏着山间尚未散尽的飘渺夜雾,悄然朝问天阁摸去。

凌霄山有护山大阵,玉砚的居所怕也布了结界,总不能问天阁也扣个铁桶吧?

蹑手蹑脚路过那门窗紧闭看不出活人气息的静室,沿着蜿蜒曲折的回廊走了约莫半柱香。

开始经过的楼阁名字还算正常,“福天洞地”、“清音水榭”之类,越往深处去,画风却逐渐潦草起来。

“一悟阁”、“二思阁”、“三劫阁”……

叶云芽心中怒号:前有九天玄鹤犬,后有一二三四阁,你们起名的本事,敢情是一脉相承的敷衍?!

走至无路可走,也没看见“卷宗室”“名录室”什么的。

望着那不明所以的阁阁阁,叶云芽觉得自己要打鸣。

叹了口气,只好从距离最近的“四妄阁”开始查。

甫一踏进,便觉寒气逼人。心念不对,旋即屏住呼吸,侧身贴住冰冷墙壁,沿着阴影一点点往里挪。

阁内异常昏暗,唯有几缕惨淡月光从高处的菱花窗格里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她支起耳朵听了半晌,除去偶尔穿堂而过的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莫非这阁子里藏着什么需要低温保存的物事?

室内整齐码放着许多黑沉木架,架上堆叠的并非书册,而是一卷卷以玄色丝带捆扎的卷轴。

她随手抽出一卷展开,就着月光细看,“凡胎肉身一念起,乱花渐欲百障生。”

翻一页,“求长生者,反受其缚;觅逍遥者,终陷樊笼。”

再翻,“尘中忽闻长生道,敢向青天借流年。”

叶云芽扯扯嘴角,默默将卷轴卷好塞回原处。

这经文念得,没心魔也要逼出心魔来了!

正暗自腹诽,却觉周身寒气骤浓,她不由自主地拢紧衣衫,下意识侧首,身体一僵,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大师兄,你……还没歇息啊?”

月光斜斜漏进高窗,恰好照亮那半边衣袍,暗紫近墨踱出阴影,露出苍白的面容。

视线落在她身上,森冷。

叶云芽艰难地咽口唾沫,脑筋急转,还未开口——

“噗——”

鲜血倏地染红斑驳月光。

玉砚单膝跪倒,另一只手死死抵住心口。挣扎片刻,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倒地,随即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叶云芽:?

干嘛呢这是?

她僵在原地数息,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用脚尖极轻地碰了碰垂落在地的袍角。

毫无反应。

好在近日与小黑感情渐浓,叶云芽赶紧一口气奔回小院,正大光明地骑着九天玄鹤犬返回问天阁。

这回她可是为了救人,有理有据,理直气壮!!

况且这一上一下,她是真真地爬不动了。

费了些力气将人扶上小黑的背脊,叶云芽方才发觉玉砚的右手始终紧握成拳。

她小心掰开冰冷僵硬的手指,取出一封被揉得皱巴巴的窄小纸笺。

“失踪乞儿阿毛、小栓子、石头尸身确在坍塌事故中,其余四人未查出。另,掩月阁王庆员外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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