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芽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拍拍手上的灰尘,俯身搅动那锅浓白汤汁,舀出一碗来。
转身,认命地朝屋里走去,嘴里不忘嘀咕:“行、,肉飞了。还是想办法研究个把菜做出肉香的法子吧。”
她当然不会做饭。
能把火升起来,没把灶台点着,也没让自己熏成花脸,就已经值得在心中给自己竖个大拇哥了。
木门吱呀一声,露出赵鱼儿那张小脸。
洗净煤灰污迹,少年原本清秀的五官便显出来。头发被叶云芽胡乱但尽力地束成了个整齐的小髻,露出光洁的额头,更衬得那双眼睛黑白分明。
此刻正努力睁大着望过来,叶云芽走上前,目光先落在用简陋木板和布条固定着的右腿上。
伤处被掩月阁医修处理过,敷了药,包扎得严实。聂笑槐又特意留下一些品质更好的化瘀镇痛丹药。
双重照拂之下,伤势总算没有恶化。
但此刻透过粗布,微微渗出些许淡黄与暗红交织的痕迹。
“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躺着别动么?直起身作甚?伤心动骨还需一百天,你这……还敢乱撑起身子?嫌好得太快是不是?”
赵鱼儿靠在床框上,苦笑着扯了下嘴角,声音还是虚弱的:“云芽姐,我已经躺过整整五天……除去吃便是睡。实在……不想再躺了。”
躺五天算什么。
她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叶云芽很是不能理解,坐在榻上看着他小口小口喝完粥,于是又将其放倒下去,顺手将薄被的边角仔细掖好。
“等过些时候,我试试看能不能给你削个木拐杖出来,到时就能到门口稍微透透气。”
“真的?那……是不是很快就能用了?”
赵鱼儿眼神一亮,仰着小脸充满希冀地望着叶云芽,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叶云芽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我压根就不会木工活。刀怎么拿才不伤手,木头怎么削才能不断还成型……这些我得从头研究。估计等能削出个能用的拐杖来,三个月也就过去了。”
赵鱼儿的眼神瞬间暗下去,委屈地扁扁嘴,含糊不清地嘟囔:“姐……你这样,到底是怎么给韶华尊当上跟班的啊?”
“甚么甚么?”叶云芽正在收拾碗筷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的跟班?我凭什么是他的跟班?”
“即使是我也知晓等闲外人根本不许踏入山门。要不是跟着韶华尊,怎么能如此顺利地住进来?而且还答应帮我继续调查哥哥们的下落……”
小小年纪满脑子人情世故,靠得明明是她的聪明才智!
叶云芽翻个白眼,懒得同这半大孩子解释何为生死一线的博弈,转身走出门去。
仰起头望向高耸入云的问天阁,心中莫名惆怅。这五日,再未见过玉砚身影。
这人……真的只因收留他们,便去领那五百鞭?
聂笑槐亲口所言,定然不假。
这么一想,叶云芽倒有些愧疚。
不过,愧疚仅持续不到半柱香。
她将碗筷收拾利落,扑灭明火,背上背篓,又在屋角翻出一把锈迹斑斑却还算趁手的砍刀。
嚯,还挺沉。
虽然自认嘴皮子还算利索,但在正儿八经安慰,以及描绘美好未来给予希冀这方面,她实在差得离谱,不堪入耳。
既然答应孩子了,总得拿根胡萝卜吊着吧?
倚着栏杆下望,看到枝干笔直,粗细合宜的桦树。树身高挑,树冠亭亭,以她如今这副健康身板,估摸着垫垫脚使使劲,应当能够得着。
瞧着距离也不过几十级石阶的功夫,在暮色四合前去砍下四五根合适的枝桠,时间应是绰绰有余。
这样,晚上好歹有个削削砍砍的活计打发漫漫长夜。
以前总被耳提面命的告诫,熬夜听小说对身体不好。
如今身体倒是能通宵,娱乐设施没了!
叶云芽认命地紧紧背后的竹篓,决定正式回归原始手工业,迈开步子往山下行去。
暮色渐浓,如纱般缓缓笼罩下来。
天上银河转,人间帘幕垂。春风吹过月衔山,坠下一片星星点点。
凌霄山山腰上,某片不知名的桦树林间,传来持续而规律的砍斫声,终于听得“扑通”一声闷响,坐在粗壮树杈上的叶云芽长舒口气,抬手用袖子胡乱拭去满脸汗珠。
人还是不可过于高看自己!
喘着粗气望向夜色,估摸着怕是快要亥时,也不急下去欣赏战利品,就这么晃荡着双腿。
却见夜色萦绕的山顶方向,影影绰绰滑下两道影子。
一道浅青剑光,一道疾步人影。
叶云芽顺着树干利落爬下来,带着好奇屈膝蹲下。
不消片刻,两道身影逐渐清晰。
不等陆灵煜介绍,那跑下山的男子气还未喘匀,便指着她讶然道:“无……无灵根?你打猎呢?”
叶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