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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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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书扯着嗓子,咋咋呼呼地说:“今天这个事情,我必须弄出个水落石出。我去找刘伟斌当面对质,要真是他搞鬼,我人脑袋给他打成狗脑袋。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应该给他的腚上再来一刀。咱们看在大伯的面子上同意掏钱了,他又整事儿,你们能忍,我可忍不了。福生,咱们俩去找他,让他把钱还回来!

这纸可不能弄丢了,上面说不定还有他的指纹呢,这都是他威胁咱们的证据。”她说着就把威胁信叠起来放到皮包里,“我性子急,心里装不了事儿,有事儿,我非得给它弄明白不可。”

“钱钱钱,你钻钱眼儿里去了。要不是他干的,你去要钱,不就又给他由头找上来。”刘福生说:“这种人抖搂都抖搂不下去呢,你还去招他,咱们给大伯打电话,让他问问得了,犯不上亲自去一趟。”

“除了他,咱们家最近还和谁有过节吗?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别人家都是男人冲锋陷阵,咱们家都是女人。上次你就把妈和爸藏起来当孝子,这次你想怎么样啊?还躲哪儿去啊?”

范育青被她的大嗓门震得耳膜疼,“奥,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呢,嘴上说都过去了,心里还没放下啊。你有能耐就去,别架着我儿子。大吵白嚷的,怕邻居听不见啊?还嫌不够丢人啊!你要是能摆平他,还领着他全世界找我们干嘛啊?你不有能耐嘛。”

“我不找你们找谁啊?他姓刘,是你们刘家人。他要是再来闹事,还是我一个人扛呗?咱们要是这样,心永远都不往一处使,我说实话,这种日子我过得也有些泄劲了。”胡春书板起脸,拎上包转身就走。

沙发上的众人喊都没喊她一声,都静悄悄地坐着。

等门关上,范育青也不管她走没走远,大声说道:“你看她拧隔的劲儿,跟个鸡腚尖似的。”

刘福生心焦,胆小的毛病又犯了,满脑子都是自己干的混蛋事,在他眼中胡春书再精明也是个传统女人,她好搞定,搞不定的是要告他的人,对方要是狮子大开口,他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范育青相信对方要是图财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总归有解决的办法,她让刘福生哄哄胡春书,她这块儿紧,他那块儿就要松。

胡春书下楼后开车去接杨朵,两人直接下屯。

路过卖烤肠的,杨朵摇下车窗,非要来上一根,她还以为去干架的,不补充好体力怎么干的动。

“我们是去挨揍的,准确的说,是你看着我挨揍。”

“没啥事挨什么揍啊,要挨揍也是我挨揍。我保护你。”杨朵话音刚落,一块肉渣从嘴里喷了出来,正好落在她的裤子上,她紧忙捡起来嗦进嘴里。

胡春书余光瞥到,挠挠眼角道:“下次别在车里吃带签子的东西,一个急刹车就让你串糖葫芦。”

杨朵听不懂她的暗示,还以为她在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和胡春书闲聊道:“四姐,你说我去割个双眼皮怎么样?”

“你就是在眼皮上再纹一个眼睛都跟我没关系。”

胡春书找到刘伟斌的时候,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炸金花。胡春书没敢打扰他,直到他输了才揪着他的领子,把他带到外面的墙根。

阳光撒过来,刘伟斌看不清她的脸,干巴瘦的手挡在眉梢,眯着眼睛说:“你想咋地?我怕你啊!”他输得脑袋发胀,兜里剩下五块多,就够泡几袋方便面的。

胡春书掏出威胁信扔到他脸上,“是你做的吗?”

刘伟斌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僵硬的脖子像年久的门折,吱吱作响,他伸长脖子试探性地问:“钱准备好了吗?”

“是你做的吗?”胡春书又重复一遍。

“是我做的又咋地啊?你想干我啊?信不信我把你扒了拖地里干?”

“我也不想搭理你这个臭无赖,我是替你范婶儿来问问的,你应该庆幸来的是我,就说是还是不是得了,说那些没用的干啥啊。”胡春书抬手,杨朵从车后排下来,手上握着钢管,钢管上面还有胡春书焊接的钉子,“臭咕噜棒子,我不想和你结仇,我也不想我那个家沾上脏事,不是你做的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啥意思啊?”

胡春书把威胁信从他手里抽回来,纸张不小心划伤了刘伟斌的手,边缘处粘上了他的血迹。

刘伟斌吃痛又抢回去,当着她的面,点燃打火机,将威胁信烧成灰烬,“你回去跟他们说和我没关系。”

看证据被毁,胡春书又换了一副面孔,讥讽地问他:“你怕死啊?”

“滚!”刘伟斌不客气地让她走,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精神不正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看她走了几步后,眼睛散发出饿狼般的凶光,跑过去抢下胡春书的皮包,将里面的钱搜刮干净,他看杨朵没有真的将铁棒招呼到他身上,嘴角向下露出不屑的笑容,“女人就是女人,你们敢动手吗?”

说完,他的大腿条件反射般地抽动一下。

胡春书轻扯下嘴角,笑吟吟地说:“赌博本来就是不被允许的,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呢?说白了,你不够狠,只敢对女人下手。”

“你们女人就是欠收拾。我要是你老公,早把你打服了。”啪,刘伟斌扇了胡春书一巴掌,揪着她的领子要继续打她。

杨朵紧张地想拉屎,她点着脚趾,举起大棒的手就没放下来过,她有心保护胡春书,但胡春书吩咐过她不能动手,她就只能摆个造型。

她到底上还是不上,四姐怎么不给她信儿?

胡春书食指擦过嘴角,有血迹,她抬起头,眼神比刘伟斌更凶狠,抬起腿猛踢他的裆部,抠着他的喉结把他按到地上,“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嫂子是你能打的人吗?你当我愿意来找你,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都让我来,我能怎么办?按理说我是个外姓人,不该管你们刘家的事,我心软没办法,我妈,范育青老人家,那么大岁数了,你去威胁她干嘛?把她吓得心脏病都犯了。有本事就找福生和我,福生就在家里等你呢。”

呵呵呵,刘伟斌邪性地笑着,“她还能吓到?胡春书,我不是傻子,一封信就想栽赃给我?也行,你回去告诉他们,谁不给我钱我就上谁家闹,都别想好。”威胁信是个好东西,他到时候挨家贴。

都别想好?刘家还有谁那么“有本事”,胡春书温柔地劝诫他:“别再错下去了,上次大伯给你担保,你再犯事,不要命了?年纪轻轻的,改掉身上的恶习,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一个得了白内障的糟老头子,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刘伟斌一碰到比他弱的就不怕死了。

“杨朵!”胡春书清亮地喊了一嗓子,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拉刘伟斌起来,“你要是改好了,姐好酒好菜招待你。”

“用不着你装好人,你呀,说不定有什么事儿等着我呢,但我不在乎,我就要钱!”

胡春书不再理会他癫狂的样子,这种人剁了手还会用脚赌,已经是死人了。她带着杨朵去刘家人那里嚎嗓,她要让刘家人鸡犬不宁,她大吵白嚷地说刘伟斌输急眼了,刘家要完蛋了。

晚上,她开着车,一路沉默地回到收购站,刘福生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看来是不饿,等到她第二天晚上回到家,厨房的水槽里满满登登地摆着餐具,她闻到一股腥味,但是一个螃蟹腿都没看到,往在垃圾桶一看,壳在里面呢。

“妈妈,饿。”

令人厌烦的声音钻到胡春书的耳朵里。

刘春生迈着小短腿扑到她身上。

刘春生还是有些像他的生母的,没有完全丑化。就是嘴巴太像他奶奶了,丝毫勾不起胡春书的疼爱。

刘春生抱着她的腿说:“妈妈你在外面偷吃什么好吃的了?脸怎么胖了?”

“没睡好而已。”胡春书拖着他到沙发那儿,从沙发靠背上拿起足球向窗户那儿轻轻一抛,刘春生扭着肥嘟嘟的身子,啪嗒啪嗒地走过去重新捡起交还到她手上。

“宝贝儿,想吃什么啊?妈妈给你做。”胡春书露出她在外面一贯的笑容,温柔地扮演着慈母。

“肉肉。”

“好的,妈妈给心肝宝贝肉做肉肉吃。”

范育青说:“你这个年纪也别想着生孩子了,把眼前这个伺候好了比什么都强。”

胡春书斜眼看向刘福生,哭笑不得地说:“我要是真能生出来,您就偷着乐吧。孩子哪有嫌多的,当然是越多越好。我和福生将来的家业,掰成八瓣儿都够分。”

她亲昵地和刘春生贴脸,表现得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饭后,所有人都习惯性地放下碗筷到客厅休息,胡春书刷完碗筷甩甩手的功夫,就听到范育青喊道:“端两盆洗脚水过来,我和你爸要泡脚。”

刘春生有模有样地学道:“我也要泡脚。”

“稍等,马上。”

胡春书调好温水,把范育青的洗脸盆放到地上,“妈,你年轻的时候干活干多了,别弯腰了,我给你洗脚。”

“那我给爷爷洗。”刘春生爬下沙发,蹲在胡春书旁边。

乐得刘永平直夸他好孙子。

范育青说:“听说你给福生买车了?家里不有轿车吗,还买什么?”

“一辆车好几家人开,有急事儿的时候也供不上我们,正好有相当合适的,我就给福生买一辆,二手的,没那么贵。”

“奥迪的,也不便宜。”

“他都这么大人了,是得开辆好车,开出去也有面儿。”

胡春书使劲地给范育青搓脚趾缝,“我打电话给屯子的独眼儿,他去刘伟斌家敲门发现人没在,媳妇儿又让他打跑了,而且他说刘伟斌最近一点都不老实,号召大家别去你们家买化肥,说你们家的化肥都是假的,还让大家明年一起不包你的地,让你把钱降下来。背地里的小动作很多。”

“他真这么说的?”

“独眼儿说的,我不在屯子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那些人的话不都传来传去的,扯老婆舌。酱菜的老婆说你缺德缺的,儿媳妇都是花钱买的,没一个是冲你儿子嫁的,还有一个没生育能力,是个阉人。”

“妈妈,什么是阉人?”

“福生,把孩子抱走。”范育青按捺住气愤,表面装作不在意,好久没回去了,这群人反了天了。

“我不走,我要跟我妈在一起。”刘春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走,肚皮都被扯的露出来了,刘福生一使劲把他抗走了。

范育青说:“我不在,他们什么都敢说了,他们还说什么了?”

胡春书抬眼看了看她的脸色,低下头小声说:“还说咱们家缺斤短两,都别把粮卖给咱们家。”

范育青说:“哦,她外甥也是收粮的。”

胡春书往后看了一眼,小声地问:“妈,福生给你多少钱?我总感觉家里的账好像不对,少了挺多钱。”

“你只看进的,不看出的,可不是少挺多钱,我和你爸看病不要钱啊?孩子吃喝拉撒不要钱?车交保险不要钱?还说养我们呢,我看你们就是想要遗产才把我们接过来的,我没有钱,你是不是就把我们撵出去了?”

“我哪敢撵你啊,我就是有七十二般变化,您一眨眼就把我看透了。我不在家的时候,您也帮我盯着点福生,我怕他学坏。”

“我帮你盯着福生,谁帮我盯着你啊?总不在家。”

“我在外面哪次没打电话报备,住旅馆的发票我都拿回来。”

“行了,去看孩子吧。”范育青嫌她说的话声音盖过电视机的声音,抬起脚让胡春书擦干净。

胡春书忙不迭地拿起干净的毛巾,擦完范育青的,擦刘永平的。

她端起洗脚水,刚要直起腰,手一抖,水盆哐当一声落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范育青抹了把脸上的洗脚水说:“你怎么回事?”

胡春书哭着说:“动不了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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