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报怨不是胡春书的性格,她喜欢有仇就报。
胡春书跟家里人打听,把在饭店打工的杨朵招到身边。
杨朵身无长处,一听到包吃包住,还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干活,背着尿素袋连夜找到胡春书的废品收购站。
大门发出咣咣的闷响,狗也跟着狂吠不止,老力工披着衣服往大门走,东北角的小窝棚门口亮起灯光。
胡春书披着衣服出来,她想不到这个点有谁要来。
老力工问清来人,对胡春书喊道:“是个叫杨朵的。”
“给她开门吧。”胡春书喊完,抄起一根钢筋就往门口走,她见到杨朵先说:“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开车接你去。”
杨朵说:“本来想明天来的,实在是等不了了。晚上没有公交,我是走着过来的。”
“怎么不打车?”
杨朵的钱全给她脑血栓的妈买药了,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她说:“听说要干体力活,当锻炼身体了。”
漆黑的院子里,除了一盏昏暗的灯光、几声狗叫,静的可怕。
杨朵怕胡春书看她是个女的就质疑她的力气,当场抱起一片暖气片展示自己的力量。
原先的老力工有了危机意识,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替掉,站在院子里看形势,胡春书告诉他就是再加一个人,他才放心地回去休息。
许久不见,要不是脸型,胡春书都认不出杨朵来。杨朵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不知事,十八岁的年纪反而像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暮气沉沉。胡春书不主动说话,她就坐在那里抠手指。
胡春书刚要打开烟盒,杨朵就熟练地掏出打火机,准备给她点烟。
胡春书和她对视,她呲着牙喊了一声四姐,胡春书才确定杨朵还是以前的杨朵。
杨朵也许不够聪明,但绝对够忠诚。
刘福生今晚不在,他找了借口回家陪范育青,胡春书把孩子接到收购站和她一起住小窝棚,她看着陈潼从被窝里探出来的小脑袋,笑着给杨朵介绍:“这是我的孩子,陈潼。”
她接着说:“潼潼,叫朵姐。”
陈潼坐起来说:“朵姐。”
杨朵傻笑着说:“我叫你妈四姐,你还是叫我朵姨吧,虽然我岁数小。”
胡春书把陈潼的褥子拽到她那边,给杨朵腾出空位,杨朵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好好洗漱一番才躺到炕上。
来不及让她适应环境,第二天,胡春书开车,杨朵扛管,她们两个在晚上拉了一车铁管回去,到了收购站就找地方把管子藏起来。
杨朵傻气,还要挖个坑出来,胡春书告诉她不用那么费事,在管子上面覆盖别的废铁做掩护就行。
刘福生看她们两个神神秘秘的,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胡春书摘下黑乎乎的手套,靠近刘福生说:“这些都是油田的管子,不能摆在外面,你别到外面瞎说。”
“我傻啊,出去乱说。”
刘福生答应得好好的,没过两天就夹着包找刘福山喝酒去了,喝得迷瞪的,别人夸他几句,他就当家业都是他挣的,要帮这个、那个的,他大着舌头说:“不用怕,胡春书都干多少次了,她认识人,上面下来检查就给她信儿了,让你小舅子放心大胆的收,我们这边要是有消息,我偷偷告诉你们一声,没事儿啊。”
从前在饭桌上都没他说话的份,他小时候节约到把饭桌上的米饭捡起来吃也是为了获得大家的关注,那是范育青第一次夸他做的好,好不容易有了显示自己能力的机会,他不可得好好提拔提拔家人。
他大嫂葛霞听到他这么帮自己弟弟,第一次给他倒酒,让他获得极大满足。
没过多久,刘福山的小舅子就被公安查了,刘福生让胡春书托关系把事情解决,胡春书说:“他办事儿不讲究啊,到里面就把我供出来了,幸亏啊,我这边什么都没查出来,要不然我就被连累了。我可没说我认识什么人,谁说的你找谁去。”
刘福生傻眼了,胡春书递给他一杯养生茶,对他说:“你说他这人得多傻,不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是初犯,把我供出来干什么?这不明知故犯嘛,哈哈哈。”
“他就是被吓傻了。”刘福生拉过胡春书的手说:“你帮帮他。”
“我也求你帮我还你妈的钱,你帮吗?你这么有情有义当然会帮了,我要是有那个能力我也会帮。我就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妇女,我有什么本事帮他啊。我那么说也是怕你胆小被吓到,不让我做危险的事情。”
“完了,完了,我还跟人家打包票呢。你认识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搭上话的?”
胡春书面色冷淡地说:“没有。”
“我不信。”
“不信?刘福生,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胡春书眼神锐利地看向他,“你妈他们没有认识的人吗?他们没有,我就没有。另外,是他们让你找我帮忙的吗?要是找了,你妈就亲自跟我说了,而不是通过你。”
葛霞的弟弟一出事,范育青就怀疑这里面有胡春书的手笔,怎么就那么巧,前脚收油田的管子,后脚就有人来查呢,再加上刘福生吹牛逼,说胡春书上面有人,不是胡春书做的都得是她做的,这个时候再找她帮忙,除了自取其辱,没什么用。
她对胡春书提都没提,等刘永平做好了饭,依旧乐呵呵地喊胡春书吃饭。
胡春书让陈潼这段时间小心点,情况不对就去找她。
陈潼不知道大人的事情,只能答应下来看眼色行事。
胡春书平时忙,范育青只顾着照顾刘春生,陈潼想抱一下弟弟,范育青都怕她嫉妒使坏。
范育青认为胡春书是靠着他们家做起来的,现在这么赚钱,将来少不得要分给陈潼遗产,他儿子的江山不能便宜了陈家人,陈彦华那个根就是坏的,他的孩子也是个坏种,跟她娘一样妖妖娆娆的不像正经人。
范育青一点小事都能对陈潼发脾气,看她剪纸玩,不学习,可算找到机会了,就故意对她说她现在不学好将来要出去做小姐的。
陈潼知道做小姐什么意思,怼她道:“小姐做过你老头儿的生意?”
“你看看你这个孩子脑子里都是什么,废了,你这个孩子废了,等你妈回来我就告诉你妈,让她打死你。”
陈潼笑了,这老太太以为自己是谁啊,“你说呗,你说我就告诉我妈你让我去做小姐,你是个老鸨子。”
范育青唯我独尊惯了,好久都没人当面骂她了,她抓住陈潼,那双手就像钳子一样,抓得陈潼挣脱不开。
范育青就冲那肉多的地方掐。
陈潼使劲蹬她,哭的很大声。
“你还说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