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个动作,林晔疏像是被那触感烫到,又像是怕陆屿白突然醒来察觉,几乎是弹射般迅速从床上下来,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背对着床,走向落地窗边的桌子,手指有些颤抖地摸到烟盒,取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光亮起,他狠狠吸了一大口,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肺部,再缓缓吐出。窗外,离城的夜景依旧璀璨,星河般的车流无声流淌。
他试图用这冰冷的夜景和尼古丁的刺激,浇灭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燥热和冲动。
握着烟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一股强烈的、对自己失控状态的恼怒和不解,如同岩浆般在他心底翻涌、喷发。
“林晔疏,” 他对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无声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诘问,“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女人……什么样的女人你没见过?你什么时候不是游刃有余、镇定自若?” 他想起那些或风情万种、或精明干练的异性,无论哪种,他总能精准地掌控局面和距离。
“偏偏面对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那个重新陷入沉睡的身影,“你就方寸大乱,像个毛头小子!”
他烦躁地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不就是个……有点特别、长得不错的普通男人吗?” 他试图用最世俗、最轻描淡写的词汇去定义陆屿白,好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窗外无边的夜色沉默地包裹着他。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陆屿白的这种复杂难言、完全脱离掌控的情绪,就像一场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风暴。他看见了云层聚集,感受到了气压变化,却无处可逃,只能站在原地,等待那场不知是毁灭还是洗礼的疾风骤雨,最终降临。
后半夜,林晔疏终究没有去另一张床。
他躺在床的一边,守着陆屿白,偶尔探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或者在他不安呓语时,伸手轻轻拍抚他的肩膀。倦意最终袭来,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而熟睡中的陆屿白,对自己这一夜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以及枕边多了一个彻夜守护的“麻烦”,毫无所知。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窗帘缝隙,吝啬地洒进房间。
林晔疏是被一种奇异的、黏腻潮湿的触感惊醒的。他猛地直起身,因为趴着睡而僵硬的脖颈传来抗议的酸痛。但更让他瞬间彻底清醒、血液几乎逆流的,是下身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冰凉湿濡感,以及睡裤布料那不同寻常的紧贴触觉。
他低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般僵住了。
梦遗。
这个几乎只存在于他遥远青春期记忆里的词,以一种极其荒谬且尴尬的方式,在多年后的这个清晨,狠狠给了他当头一棒。
而几乎就在同时,昨晚混乱梦境中那些破碎却无比香艳炽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清晰得令他头皮发麻!
“操!!”
一声低咒不受控制地逸出唇边,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想盖住,脸上难得地浮起一层狼狈的燥热。
而比这更让他瞬间血液冻结、百口莫辩的是——
当他仓皇抬起头,视线本能地抬头时,正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带着宿醉后的迷茫、疲惫,以及一丝初醒时特有的空濛的眼睛。
陆屿白醒了。
而且,看起来,比他醒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