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

她回头，看见靖臣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常服军装，外套未扣，像是刚从另一处过来。这里还未正式对外开放，他的出现显得过分自然，又过分不合时宜。

“东野少佐。”她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没有再靠近。

“听说你负责今晚的接待。”他说。

“是工作安排。”她答得很平稳。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厅内扫过，又回到她脸上，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那一瞬间的迟疑极轻，却被她看见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她先一步开口，“我还要去确认下一项。”

他没有阻拦，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今晚人多。”

她“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那并不是提醒，更像是一句无处安放的话。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很稳。可在踏出会馆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感到——这场宴会，并不只是为了展示秩序。

它像一张被反复抚平的纸，表面光洁，底下却压着什么。

夜色降临得很慢。

灯一盏一盏亮起，像是在替城市标记位置。知夏回到住处，换下白日里的套装，把那支口红放在梳妆台上，又推回抽屉。她没有立刻准备第二天的衣物，只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车声、人声、偶尔传来的笑语，都显得过分日常。她忽然想到，正是这样的日常，最容易掩盖异常。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在某个“关键的位置”上。??她也知道，有些事并不会被提前告知。

但她并不知道，那张桌子最终会被用来做什么。

只觉得，有一股看不见的水流，正缓慢却坚定地，把所有人推向同一个方向。

而那场宴会，正在前方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