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故宫的琉璃瓦,将鎏金余晖洒在The Georg的露台之上。
白瓷深碗衬着银勺,端上桌时竟无半分声响。
澄澈透亮的淡琥珀色汤底中,三千缕豆腐丝如云絮般轻盈悬浮,不见丝毫杂乱,仅缀着两粒殷红枸杞与一丝细如尘埃的火腿末。
钟子期率先执起公勺,动作轻柔地为徐静雨盛了半碗。
萧珏已伸手稳稳扶住碗沿,指尖带着少年人的急切。
“静雨姐姐小心烫!这碗壁薄,容易导热。”眼神死死盯着碗沿,生怕她被热气灼到。
徐静雨执起银勺,小口啜饮,滑润的豆腐丝入口即化,清鲜的汤汁顺着喉咙漫入胃里,温而不烫,熨帖得让她不自觉舒展了眉心。
对面的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又在目光相撞的瞬间,各自不动声色地瞥了对方一眼。
一个眼底含着了然的温润,一个带着不服输的戒备。
青瓷长盘端上桌时,江鲜的本味混着淡淡陈皮香扑面而来。
整段鲥鱼腹肉莹白如玉,覆着薄如蝉翼的姜丝与葱段,衬得鱼肉愈发鲜嫩。长盘两侧并排放着双蘸碟。
左碟豉油微稠,泛着琥珀色光泽;右碟柠檬黄油乳化如霜,质地绵密。
萧珏反应极快,抢先执筷俯身,指尖微微用力,仔细剔下一块最肥厚的无骨鱼腹,连一丝细刺都反复检查过。
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徐静雨碗中,语气带着邀功的雀跃:“静雨姐姐,刺都去干净了,你放心吃!”
钟子期坐在一旁,没有争抢,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柠檬黄油碟往徐静雨手边推了半寸,声音轻柔。
“若觉得鱼肉清淡,可蘸少许这个。我特意让厨房减了黄油量,解腻又不厚重。”目光落在她碗中的鱼肉上,满是细致的考量。
徐静雨蘸了少许豉油,鱼肉的脂香与豉油的鲜相互交融,口感细嫩得几乎不用咀嚼,舌尖满是清甜。
“好吃,你们也吃。”
砂铫子带着温热的触感上桌,揭开盖子的瞬间,松茸的菌香与鸡肉的鲜香便缠绕着晚风散开。
钟子期执起公筷,精准捞出最嫩的那块鸡腿肉,轻轻放在徐静雨碗边。
“这是走地鸡,低脂高蛋白,肉质酥烂。”说着,又用公勺舀了一勺汤,滤去杂质后倒进她碗里。
“静雨姐姐吃这个!”
萧珏立刻接话,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查过,松茸能养胃,刚好适合你。”
说着也举起公筷,想去夹一块松茸,两人的公筷在砂铫子边缘几乎相碰,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微妙的张力。
徐静雨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们别抢,都有份,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她的声音温柔,轻易化解了这场无声的较量。
黑松露脆皮乳鸽上桌后,钟子期轻声叮嘱:“静雨,乳鸽性平,补气血又不燥热,你尝尝看,肉质很紧实多汁。”说着便要执公筷去夹。
“我来!”
萧珏再次抢先,手里的公筷快一步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