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传完口谕一溜烟没影，沈砚捏着眉心，看着林小满蹲在地上啃馒头、喂锦鸡，脸黑得堪比锅底。操练场旁的屋子紧挨着练功区，这哪是“监督训练”，分明是把这尊闯祸祖宗架在全营眼皮子底下，让所有人提心吊胆！

他刚要上前叮嘱两句“安分守己”，林小满却突然眼睛瞪得溜圆，扔下啃了一半的馒头，蹭地一下蹦起来，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轻功木桩场，嘴里还咂着嘴：“哎哟，这营里竟还有矮果树！瞧那梢头的小枝，指定结了野果，正好摘点垫垫肚子！”

四只锦鸡跟在她身后，扑棱着五彩翅膀叽叽喳喳，沈砚的“别过去”喊得破音，也没拦着她半分。

那边暗卫们正练着踏桩轻功，十几根碗口粗的木桩高低错落，玄色劲装的身影脚尖点桩，身轻如燕，起落间半点声响都无，阵型整齐得如同一人。可林小满眼里只有“野果树”，搓着双手凑到最粗的那根木桩旁，弯腰攥着桩身使劲晃了晃：“嗯，结实，能爬！”

话音未落，她便手脚并用地往上攀，山里爬树的功夫倒是练得扎实，可架不住身子沉、力道猛，手脚刚搭上桩身，那根被暗卫踩了数年的木桩就“吱呀”狂晃，桩底的泥土都松了三分。

“哎？咋还晃悠呢？”林小满嘟囔着，脚下狠狠一蹬想往上窜，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碗口粗的木桩竟直接从中间折了！她身子一歪，像个秤砣似的摔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进正在换阵型的暗卫堆里！

几个暗卫正脚尖点着细桩练平衡，被她这一砸，瞬间失了重心，接二连三地从木桩上摔下来。有人摔在地上捂着腰呲牙咧嘴，有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还有人被带得撞在旁边的木桩上，那两根木桩也跟着“咔嚓咔嚓”断了，木屑溅得满天都是。

眨眼间，三根轻功木桩全折了，操练场地上躺了一地暗卫，林小满四仰八叉摔在中间，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截断木桩，一脸懵然：“这树咋这么不结实？”

摔在最前头的暗卫揉着腰刚要爬起来，林小满一骨碌坐起来，满脸愧疚地扑过去，伸手就拽他：“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摔疼了吧？我扶你！我山里背柴火的，力气大得很！”

她手劲是真不小，一拽竟直接把那暗卫从地上扯了起来，力道没收住，刺啦一声，暗卫身上的玄色劲装后领直接被扯裂，露出一大片后背。那暗卫脸都白了，慌忙按住衣服往后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姑娘我自己来！你别碰！”

林小满却以为他不好意思，更觉得过意不去，凑上去就要帮他揉背：“没事没事，山里摔着了都这么揉，一揉就不疼了！我揉野猪伤可管用了！”说着粗粝的手掌就往人家后背上凑，那暗卫吓得魂飞魄散，拽着衣服扭头就跑，连滚带爬躲进兵器库，愣是不敢探出头。

旁边几个摔疼的暗卫见这架势，顾不上腰疼了，纷纷连滚带爬想溜，可林小满眼疾手快，堵在操练场门口，挨个去扶：“你也摔着了吧？我帮你拍拍土！”“你的胳膊咋弯着？是不是扭着了？我帮你捋捋！”

她伸手去拍一个暗卫的身上的土，手劲太大，直接把人家拍得踉跄着撞在石墩上，额头磕出个红印；她去捋另一个暗卫的胳膊，差点把人家胳膊掰折，那暗卫疼得嘶嘶抽气，甩开她的手就躲：“姑娘饶命！小的没事！真没事！”

有个暗卫摔掉了发冠，头发散了一脸，刚要捡，林小满立马弯腰帮他捡起来，还热心地要帮他束发：“我帮你扎！山里我给自己扎小辫，可结实了！”说着就扯过人家的头发乱缠，那暗卫急得直摆手，好不容易挣脱，头发缠得跟鸡窝似的，捂着头就往营房跑。

沈砚赶过来时，操练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林小满追着暗卫要扶人、揉伤、束发，暗卫们抱头鼠窜，有的躲在木桩后面，有的钻到石桌底下，还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装死，生怕被她盯上；四只锦鸡趁乱扑进场地，跳上剩下的木桩叽叽喳喳，专门啄暗卫们散落在地上的发带、汗巾、腰牌，叼着发带满场飞；断木桩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木屑、尘土飘得满天都是，还有几个没躲开的暗卫，正被林小满拉着“帮忙”拍土，脸苦得跟黄连似的。

“都站住！”沈砚厉声喝喊，脸黑得能滴墨，可林小满却以为他在帮自己，回头冲他笑：“统领！你看他们都不好意思让我帮忙，其实我可会照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