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非飞已经知道昨夜朝霞殿的事了,属下来报信时她都咋舌,当年凌灭放出身故的消息便出走无踪,凌不弃也才十岁,是她一手掌管偌大的圣剑,四年后凌不弃又身入影域,也是她一直在外周旋,她自诩也算是手腕铁血了!却不及这小姑娘十之一二,昨夜她在风姒腰那里得了风归和贺重楼的消息,教训了知情不报的老六,老二也吃了挂落,还下重手废了老五,吓得老四生怕招得慢半步惹她不高兴,老五废了一只手,拿左手趴着在牢里疯狂写供词的样子,把她都看傻了,这从前是经历了什么,才十六岁,能练得如此手段?
凌非飞收了收心思:“刚刚我来时看你们都脸色不好,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水凌还在用热水泡手,如涟替她回答:“是凌不休的供词,玄风谷覆灭,和贺重楼有关!”
凌非飞愣了愣,这事不小!玄风谷风子明那是凌灭的亲哥,夫人如玄是天山掌门如烟的亲妹,如涟的亲姐,那是刚刚继任影域宗主的风无一的亲爹娘!
“当年我们初到影域,人手并不充足,去玄风谷查探并未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除了在翡翠湖,庄主给你的那枚透骨钉!”
水凌听着点了点头,那枚透骨钉她查过,确是多年前千机门的样子,再加上凌不休的供词,几乎可以确定是贺重楼无疑了!
弯弯张罗完一圈,刚要退下去,如涟就指了指水凌另一边的位置。
“一起坐下吃点吧!水儿胃口不好,你多陪陪她!”
弯弯看了如涟一眼,便乖觉坐下了,盛了粥,吹凉了递给水凌。
“这是山下卖糖瓜的张大娘送来的赤豆,我小心熬煮了两个时辰呢!你多少吃些!身子要紧!”
南方姑娘的温声软语谁能抵挡的了,水凌听着弯弯说话才心情好了些,接过这赤豆粥喝了起来。
“都吃些吧!玄风谷的事不是一日两日了,既然确凿无疑,那便也好说,先顾眼下事要紧!”
如涟也劝着,大统领和阿三便也动了碗筷。
凌非飞好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弯弯,从前她不熟悉,只知她是瑜城中一个青楼女子,被水凌连累重伤濒死,是天山派救了她!
来到圣剑这些时日了解了一些,此女确是心地纯良,水凌伤重噩梦不断之时,是这个弯弯每夜冒着被真气误伤的危险照顾她的!如今,这天山师叔竟肯给她让座,此女必有其他不凡之处!
吃了一会儿,阿三放下碗筷:“我们是今晚就走,还是明日?”
水凌吃罢,就这弯弯递过来的绢帕擦了擦嘴角:“先等个消息!估计下午就能来!”
当初瑜城藏春阁之事,水凌派春风春雨两个同胞姐妹保护弯弯,后来春风被慕家杂碎害死,这春雨就一直跟着保护弯弯姑娘,近期发生的大事都有春雨讲给弯弯听。弯弯此时也知晓凌庄主病重的消息,心里很不好受!
“若是找到了血缘,妹妹你当真会以命换命吗?”
弯弯担心的看着水凌,她怕她狠不下那个心!
弯弯最是知道,水凌看似狠辣,实则多情善良,戕害无辜这种事,她决计做不出来!
“其实不需要以命换命的,血枯症是人体造血功能出现了问题,只需要找到健康血缘骨髓里的根源之血,取上些许,与病人换上,便可重新造出健康血液!我不知以前的换血之术是如何施为的,若是只更换血管里的血,那治标不治本,顶不了多久,血枯症还是会复发,就如同……”
“就如同,庄主在神山幻境血阵之中安然了那些年,出来就又病了!”
凌非飞听明白了!替水凌说了出来!
弯弯听得惊奇,阿三却愁眉不展:“若是找寻不到血缘之人呢?”
水凌没有说话,端起一旁的茶水押了一口。
“那玄风谷的血阵,真的能救不弃吗?”
凌非飞终于问出口堵在她胸口一夜的这句话!
水凌垂下眼睫,叹了口气说:“不能!若是在一月之内找不到血缘之人并与之配型成功,那便什么阵法也就救不了他了!我们去玄风谷只是……只是为了……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
啪嗒一声,凌非飞手中茶盏不稳,落在桌上!
即伤心于弟弟的病,又惊诧于那个“他”!父亲居然真的在玄风谷!
弯弯一下子就泪目了,她从小孤苦,亲人为了活命将她卖了,从未感受过什么真情,风尘中挣扎多年,只曾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妹,后来也被恶人害死,她便再也没有亲人,遇到凌儿,看见她冰火中挣扎求存,努力保护身边之人的模样,自己才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只知跳舞卖笑的行尸走肉!凌儿半生孤苦,好容易有了师叔,有了哥哥,还找到了母亲,还有许多敬她爱她的人,却要看着亲人一个一个逝去,着实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