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围场的号角划破长空,围猎正式开始。
此次围猎为期五日,前两日是朝臣与勋贵子弟的比试,规定时辰内猎获最多者,便能得到陛下的亲自赏赐。
宁和朝本就崇尚武艺,世家女子自幼多少都会接触骑射,就算不算精通,也能摆出几分利落好看的姿态。
谢亦青是会骑射的,但陆安愿不会。
安愿自小在京中长大,又是庶女出身,从来没有机会学过这些。
而谢亦青的骑射,是何殊归手把手教出来的。
当年在阳羡,废太子始终忌惮这位被贬的皇弟,暗中布下了不少杀局。
有一次谢亦青外出,被废太子的人挟持,虽然何殊归及时赶到将她救下,却还是受了轻伤。
从那之后,他便亲自教她骑射与防身之术,还特意让人打造了一柄小巧的袖箭,让她带在身边自保。
谢亦青力气不大,可箭法极准,那支袖箭跟着她一同来了京城,只是如今早已不知去向。
草原的天亮得格外早,外面旌旗飘扬,浩浩荡荡的人马早已在猎场集结完毕。
猎场中央搭着高台,左侧是狩猎之人休息的地方,右侧则坐着一众女眷。
陆安愿并不打算下场,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望着场中的何殊归,只见他手臂线条紧绷,张弓搭箭,一箭射出,便正中天上飞雁。
群臣立刻高声山呼万岁。
何殊归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集结的人群便依次进入密林。
他平日里极少亲自狩猎,今日却骑上了那匹高大的黑马。
临入林前,他忽然回头,朝右侧高台看了一眼。
陆安愿来不及移开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轻轻一碰。
还好何殊归只是随意一扫,很快便收回目光,策马冲进了深林。
岁祉年纪尚小,前两日的围猎并不适合她,一早就黏在陆安愿身边,念桃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
太后没有出席,却一早特意吩咐过,让陆安愿好好照顾公主。
得了太后这句话,陆安愿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可以光明正大地陪着岁祉。
“娘亲,我想吃樱桃。”
岁祉指着桌上的鲜果,那是清晨刚摘下来的樱桃,颗颗圆润饱满。
陆安愿拿起一颗,轻轻喂到她嘴边:“甜吗?”
岁祉微微皱起小脸:“有点酸,娘亲也尝尝。”
陆安愿本就不爱吃酸,可樱桃已经递到嘴边,她只好轻轻咬下。
入口却是清甜。
岁祉笑得眼睛都弯了:“是不是很好吃?娘亲要多吃一点。”
陆安愿心头一软,只觉得这孩子实在乖巧得让人心疼。
一碟樱桃很快就吃完了,岁祉还想要,陆安愿轻声拦住她:“今天已经吃够多了,再吃,等会儿午膳就吃不下了。”
岁祉小嘴微微一瘪,却也听话,不再闹着要。
念桃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惊讶。
公主看着温顺软萌,性子其实十分执拗,除了陛下和她的话尚能听进几句,就连太后的叮嘱,也时常不放在心上。
可如今,却对这位陆姑娘言听计从。
念桃向来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事,只当是陆安愿有几分像故人,公主年纪小才会格外亲近,她必须多加留心看着。
高台上,不少人都在悄悄打量着陆安愿。
“那是谁啊?”昌勇侯夫人低声问身边的人,“从前怎么没见过,还跟嘉瑞公主这么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