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回头看向仍半躺在地上的男人。

江砚不知是被推狠了，还是干脆不想起来，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露出的肌肤红得刺目，显得有些脆弱狼狈

沈玄下意识心软了一下，随即又轻哼一声。

活该。

不过他还是戳了戳周麒然绷紧的胳膊，小声开口：“你不问问江砚吗？”

周麒然扯了扯嘴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回来看到的一幕。

精致的少年居高临下，一脚轻踩在男人紧实的腹部，眉眼染着恼意，骄矜又迷人。

而躺倒在地的男人半支着身子任由踩着，耳尖与脖颈漫开一片不正常的绯红，呼吸沉乱得刺眼，肩背线条绷得怪异又紧绷，视线还…

整个空气里都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热暧昧，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自己会起来。”

周麒然压下喉间的涩意，连头都没回。

他低下头，用指腹轻轻刮了刮沈玄的脸颊，语气骤然变得柔得能滴出水：

“宝宝，告诉我，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呀？”

“没什么。”

沙哑冷淡的声音从身后猝不及防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江砚已经借着这片刻空隙，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身形故意晃了晃，顺势虚弱地靠坐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微微弓着身子，脸上那道鲜红的指印依旧刺目，呼吸微乱，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场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样。

他垂着眼帘，将眼底翻涌的暗潮与亢奋尽数掩去，声音平淡：“刚才头晕站不稳，不小心碰到了，闹了点误会。”

周麒然盯着他看了数秒，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苍白的脸、紧绷的肩、刻意弓起的腰腹，终究没抓出半点实打实的异样。

可心底那股诡异的膈应感却一直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将手里的热水和药往江砚面前一递，动作粗鲁，语气冷硬：“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别硬撑。”

话音一落，他立刻面色柔缓地回头看向沈玄，语气温软，心底的不悦与戾气藏得严丝合缝。

“宝宝，今天玩得开心吗？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才不要。”沈玄立刻皱起鼻子，明显还没玩够。

周麒然低笑一声，俯身凑到他耳边，抛出最管用的诱饵：“宝宝不想念上次见到的那几只小猫了？我带宝宝去看它们，好不好？”

少年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半点犹豫都没有：“好呀！”

周麒然顺势牵过他的手，一路小心翼翼将人送到车上，替他系好安全带，又打开车载电视调好节目，这才装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模样，轻拍了下额头。

“哎呀宝宝，我好像有东西落在包间里了，你乖乖在车里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沈玄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小幅度挥了挥，“去吧去吧，我等你。”

看着少年乖乖靠在座椅上的模样，周麒然才放心转身，脸上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他大步折回大厅，开门的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门把捏碎。

室内只剩江砚一人，依旧维持着方才靠坐的姿势，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周麒然反手关上门，室内瞬间弥漫开两人对峙的紧绷气息。

“你对他做了什么。”没有疑问，是彻头彻尾的笃定。

江砚抬眼，淡漠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躲闪。

“亲了他。”

他顿了顿，舌尖轻抵腮边，像是在细细回味，语气依旧平淡：“被他打了一巴掌，推倒在地，还被他踩了一脚。”

他说这话时，轻抚着自己带着红印的一边脸，眼神穿过周麒然，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像是在看刚才的画面，又像是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周麒然心头一沉，骤然反应过来。

他不是在坦白，他是在炫耀。

怒意瞬间冲破理智，周麒然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他，话到嘴边，却一眼瞥见江砚依旧维持着那副微微弓起的怪异姿势。

他冷笑一声，语气恶劣：“还装什么。”

“怎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神被踩出反应了。”

他原本只是随口挑衅，想羞辱对方一句，根本没往心里去。

却没想到下一秒，江砚没有反驳，没有应声，只是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更深的红，身体更加紧绷。

见他这个反应，周麒然脑中轰然一声。

“你……”他声音发紧，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江砚闭了闭眼，声音轻叹，“面对他，我克制不住。”

周麒然再也克制不住，怒火彻底掀翻了所有理智。

他攥紧拳头，带着滔天戾气，狠狠一拳砸在了江砚带着红印的那半边脸上。

江砚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唇角瞬间磕破，渗出血丝，原本就鲜明的指印旁，又添上一道狰狞的拳红。

周麒然喘着粗气，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暴怒与不甘，胸口剧烈起伏，第二拳已经扬到半空，眼看就要落下。

可视线落在江砚那张布满痕迹、却依旧淡漠平静的脸上，手上猛地一顿。

江砚没有抬手格挡，没有躲闪，更没有半分还手的意图。

肩线绷得笔直，像块沉默冷硬的寒玉，静静承受着发小满腔的怒火。

“离沈玄远点，”周麒然收了力，咬牙切齿，“我再说最后一次。”

唇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两侧脸颊的伤痕触目惊心，他却没管，只是微微垂眸，思绪飘远。

“我做不到。”

“沈玄是我的女朋友。”周麒然低吼一声，宣示着自己的地位。

“女朋友？”

江砚淡色的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三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他抬眼，直直看向周麒然：“只是现在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