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不能说巧妙、只能说很生硬转移,迅倒没在意我强行转换话题,乐呵呵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完客套话迅聊起今天的排位赛,提及解说时意思十分明显。
“你和太刀川解说得挺好啊,断桥那我都为他们捏了把汗。”
“都不多夸夸我解说的吗?”
毕竟排位赛重点在于比赛内容,有时候过程太精彩容易忽略。当然他特意叮嘱过要听解说,所以要我夸他还是说得出几句,比如和太刀川的双簧很有意思。
“难道我讲话真的很搞笑?”
“怎么会,你们说的很专业啦。”
如果没有他们解说的话,观众里肯定有人看不懂。我切出通话界面跳转其他,目光聚焦下场比赛名单话音骤停。另外三个颇有名头的队名,直觉这场估计要上点难度了。
“看见下场比赛名单了?”
“嗯,这次恐怕没前面那么好拿分。”
屈居B级却具备A级实力,稍微大意就可能被淘汰。这次即便游真实战经验丰富,想多拿分必须多下点功夫才行。迅察觉沉默的时间略长,便问我是不是在担心。
“你也知道,和东さん比脑子,很少有人能讨到好处。”
“搞不好真会栽跟头呢。”
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是怕我还不够担心吗?迅知道我心情越加复杂,开导说无论能拿多少分,他们肯定会收获成长。我当然清楚成功可以激励人成长,失败同样可以督促人成长。
“你说得对,确实没有谁的人生能永远一帆风顺。”
“倒不必突然上价值。”
总之经迅开导我豁然开朗,选择性无视了迅的吐槽。我们能帮的究竟有限,往后还得看他们自己。说完后辈们迅又说起一件事,明天总部将审问那两名近界民。
“开发室那边的调试结束了?”
“嗯,正好两个一起。”
说到审问总部那边还向支部申请,想借用游真辨真假的能力。哦、那可比测谎仪精准,完全是专业对口啊。之所以想借游真帮忙,听说虽然艾涅德拉很配合,但鬼怒田さん怀疑对方有诈。
至于另一位俘虏会不会说、说多少,就看明天提审的结果。明天无法旁观实属遗憾,遂和迅约好等回去再慢慢聊。迅答应下来保证如实转述,说完正题迅叹口气笑了下。
“接下来总算可以说说我们的事了。”
我告诉迅自己将两人交往的事,毫无保留全告诉了爸爸妈妈。大概是因为他足够自信?当然更可能单纯是他提前“看见”,所以听见这话对面呼吸始终平稳。
实话说我爸妈对他印象很好,某种程度也算亲眼看着长大,起码多少了解这人品行如何。迅乐呵呵问要不要约个时间,让他这位丑女婿见见公婆,我寻思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那现在身份不同了啊。”
“好吧,是该找个时间。”
虽然去年彼此刚见过面,不过他如今晋升为男朋友,的确是需要正式介绍下。爸爸妈妈这次应该依旧停留一周左右,等之后抽点时间双方重新认识。
“那你和叔叔阿姨商量个时间。”
“行,等我明天问问。”
明天陪妈妈逛街可以顺路聊,小伙闻言高高兴兴道声晚安。挂断电话我摸摸快干的发尾,懒得再吹便把吹风机收起。双手绕至颈后圈住头发,躺倒时撩开能够避免压住。
枕着枕头头脑还暂且精神,只是考虑到明天必须得早起,继续玩手机不利于睡眠。我盯着天花板回想今天的事情,爸妈反应比想象中平静,原本我以为妈妈应该会哭。
尽管我之前和林藤さん说,妈妈没我们想的那么脆弱,我却记得曾经她落下的泪。然而今天她仅仅是哽咽了几秒,便很快调整好状态接受现实,身体力行印证我说过的话。
想来我们在知道叔叔离世,好像都表现得太过冷淡。以前我也以为如果知道叔叔真的死去,自己一定会狠狠哭泣,可实际却是我同样反应平淡,就这样轻飘飘地翻了篇。
我难道没感觉难过吗?
扪心自问肯定有难过的,那是叔叔、是尚未记事时的温暖,是记事后常伴身侧的家人。我理因为此感到悲伤才对,可眼泪始终没能湿润眼眶,仿佛对方与自己毫无关系。
为什么呢?如果说眼泪早已流尽,听起来实在太像借口。纵使五年前见证了太多生死,也不应该会失去流泪的能力。眨眨眼脸上干燥的感觉,于此刻而言如同无声拷问。
究竟为什么呢?辗转反侧许久只得到几声哈欠,以及生理性分泌出的点滴泪珠,最终没抗住睡意合起双眼。梦里自己似乎重回四五岁,想从冰箱拿东西还必须踩着小凳。
突然有人将我轻轻抱起,来人笑着问我怎么不叫他。温暖的怀抱、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回头入眼是一张年轻的面容。那时候自己回答的什么来着?
“我看叔叔你在打电话。”
“那也不影响帮你。”
叔叔捏捏我脸颊笑得无奈,环抱双臂掂了两下问我要拿什么。我抬手指指可乐罐和三明治,叔叔帮忙拿出三明治便收手。当我不解地望向他时,叔叔笑眯眼如此解释道。
“虽然夏天热,但喝冰饮会闹肚子哦。”
我遗憾地瘪瘪嘴乖乖听话,叔叔看出我并不是那么开心,变魔术般手里多出盒牛奶。他用商量的语气说喝点牛奶吧,随即将我放下转身去热三明治,我捧着牛奶盒默默插入吸管。
廊前夏日微风轻抚而过,悬挂廊檐的风铃叮铃铃响。我喝着牛奶等三明治温度降下,叔叔盘起一条腿手里是原本我想喝的冰可乐,身后风扇呼呼吹风驱散几分炎热。
向后仰头蔚蓝天空偶尔有飞鸟掠过,我眨眨眼松开咬着的吸管侧目。叔叔手肘撑在盘起的腿上,视线没有焦点虚虚落在挺远某处,我知道他应该是在思考什么。
“叔叔,你一定要去那边吗?”
“啊、总该有人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