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小理央看上去太孤单了。”
“清子,给我抱一下。”渡边摇摇晃晃地想勾上小川的肩膀。
小川立马推开她喝得醉醺醺的脸庞:“不要啦,很重的酒味诶,出来旅游你在那里喝什么闷酒!”
“清子,清子,抱抱~”
“真拿你没办法,”小川停住脚步,侧身给她一个拥抱,“外面冷死了,赶紧抱完我们回酒店。”
“不要!”
“不要的话那就不抱了。”
“要。”
头顶的星河无比璀璨,横亘在天穹之上,慷慨地散发着光芒。
城市的灯光点缀着白茫茫的世界,温暖而遥远。
雪,无穷无尽的雪,一脚踩不到底的雪,给大地披上一层寂静的外衣。
*
次日一早,渡边理央一行人,开着租的车,来到了一处位于郊外的狗狗雪橇营地。
许是因为快要进入了极夜,即便是上午十点,天光也是一种朦胧的颜色。
他们到了之后先听工作人员讲解,更换专用的衣服。
“哇——!好多狗狗!”
芥川慈郎是第一个冲出房间的,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只哈士奇。
他把脸埋进了对方毛茸茸的脖颈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好暖和!它舔我手了,感觉比文太前辈的泡泡糖还要黏糊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渡边惊喜又惊吓的尖叫声打断了。
只见她被三只热情的狗狗包围,它们似乎对她的羊毛围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正蹦跳着用嘴巴去叼扯围巾上的流苏。
渡边一个脚步不稳,被狗狗扑倒在地,狗狗们在她身上踩来踩去,她一边笑一边大叫。
营地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向她道歉,把狗狗们牵走。
“没事吧?”
她还沉浸在狗狗的服务中,眼前似乎出现了幸村的影子和声音,他甚至还做出了伸手想牵她起来的动作。
“刚刚没摔到脑子吧?”
不是幻觉!渡边瞬间回神。
他见她呆住了,主动牵起她的手,将她扶起来,替她拍干净身上的雪花。
“要出发了,赶紧上车吧。”
雪橇车是用金属简单制作而成的,两人一组,一人坐前面,一人在后面踩刹车。
短暂的准备和指令讲解后,雪橇队伍依次出发。
本来和小川约好了共乘一架,但阴差阳错坐在了幸村前面。
不对不对,他此刻出现在挪威才是有问题的好么?
身后是柔和的霞光,将云层渲染成燃烧的绸缎,给无垠的雪地镀上梦幻的色泽。
她缓缓张口,问道:“……你为什么会过来?”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什么鬼?她明明也有说让他不要过来好吗?
“不是说过了只是大冒险的惩罚吗?”
“是啊,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你要赶我走吗?”
他在电话里听到她的第一句话,还以为自己的努力终于有成效了。
哪怕明知是骗他的话,他还是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渡边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和你吵架。”
幸村没有接她的话,无声的雪沉甸甸地铺满心上。
前面忽然发生了堵车事件,幸村踩了刹车停下来。
狗狗们回过头骂骂咧咧,场面滑稽搞笑。
“呵呵,”幸村笑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种氛围,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它们好像在骂我们?”
“不是好像,就是在骂我们,”渡边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景象中,人也会变得不一样。”
总得要找一些借口才能迈出那一步,偶尔放弃理智和逻辑也是必须的吧?
人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诱惑。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样也好,不会被干扰,可以鼓起勇气让渡出一部分自我。
“其实……”
他和她压根不在一个频道,灵魂承受不住,打断她道:“我不想听。”
“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我现在还喜欢幸村……”
“哇喔~”前面、后面的雪橇一同发出小川、芥川、忍足、凤的惊呼。
前后都有人在竖着耳朵听他们这边的动静,渡边剩下的话被打回肚子里,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幸村:……
有点想打人。
*
回程,因为一辆车坐不下六个人,所以渡边被安排在幸村租的车上。
他们都有些筋疲力尽,渡边坐在副驾。
沿路的山顶开始发光,很快金粉交织流动,绚烂极了。
一缕阳光从车窗斜后方照射在她脸上。
她逆着光,脸庞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防护罩,然后亲手掀开。
“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我依然非常喜欢你。”
“不过命运倒是蛮搞笑的,初二那年……”
“嗯,你不需要再去回想那些事情,”幸村神情专注,“我都知道了。”
原来温暖并非只是瞬息的错觉。
真是的,车子摇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哥哥让我帮忙带了礼物给你,在后备箱。”
“啊,还有你哥哥的同学,工作室的老板,尾平,让我传达一句话给你——”
“年假可以再多休两个星期哦。”
“那个压榨人不偿命的资本家,居然舍得给我这么多假期,他最近发了什么财吗?”
她没猜错,他用采访机会和钱换的。
他对她如此了解尾平有点吃味,但没有表露出来,转移话题说道:“嗯?没有听说,我还没看到极光呢,再陪我看一次吧。”
“好。”
“十天后我有一场比赛,陪我去?”
“好。”
“教我打你玩的游戏。”
“好。”
……
车子越开越慢,缓缓停在路边。
“我可以吻你吗?”
“好。”
他侧身亲了过来,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想要远离,但又不敢真正走太远;想要靠近,却又因为你的防备之姿缩回安全距离。
是你没能干脆果断地拒绝我,勾引出了我深埋的渴望,并给了我可乘之机。
人们来来往往,走走停停走走,但我愿意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