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稿日的午后阳光漫过书桌,渡边理央此刻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轻松感,相反,心口又沉又闷。
她既不是因为写不出文而焦虑,也不是因为什么青春期烦恼,而是因为她真的超级无敌害怕被发现……
常在河边走怎会不湿鞋?常走夜路哪有不撞鬼的?
她盯着窗外掠过的麻雀,忽然觉得她的人生或许很快就要走到尽头了吧。
到时候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她瞳孔失焦地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趴在书桌上心如死灰般幻想着每一种最坏的结果。
她因为维持这个鸵鸟姿势太久太投入了,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出了抗议。
当她终于因为呼吸不畅而想抬起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趴时,一阵强烈的、针刺般的酸麻感瞬间从手臂席卷了半边身体。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用手撑住桌子稳住自己,但那条手臂仿佛不是她的,完全不受控制,使不上力。
悲剧就在这一刻发生。
她失控的胳膊猛地一甩,“哐当”一声脆响,重重地撞在了后座的桌腿上!
桌子晃晃荡荡,同时响起的还有切原赤也的惨叫和杯子摔碎的声音。
渡边理央很想转过身看看场面有多惨烈,但她僵硬得像块石头的身体阻止了她,她只好用嘴先慰问:“切原君,对不起……但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会儿,我手和脖子都麻了,动不了。”
或许因为她半身不遂的姿势过于滑稽和诡异,切原赤也的怒气反倒卡壳了,甚至还离奇地生出了一点点的……搞笑?
“噗嗤,你还好吗?”切原一边收拾一边询问。
渡边理央痛苦地回答:“非常不好,我会不会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血管爆裂死掉啊!”
“哇呜,说不定真的会,我前几天还在网上看到过这种例子。”
渡边理央缓慢地活动身体,声音颤抖:“别……别吓我啊。”
等上半身的麻意终于减轻,她回过头看着后桌的狼藉,又赶紧扭回来。
能不能装作没看见,呜呜呜,可惜切原赤也无情的言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渡边桑,你可要全部都赔给我。”
“杯子是我最喜欢的动漫推出的周边。”
“中午刚买的酸奶被打翻,全都泼在来上周末买的新一期少年jump上面。”
“啊,还有英语习题集,这个只要渡边桑以后的英语作业都借我抄,我就原谅你。”
“不然的话……”
渡边理央欲哭无泪:老天,我认输,求放过钱包。
渡边理央在心里哀嚎完,转过身子立马切换嘴脸,态度无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这些我都会赔给你的,如果你方便的话,今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去买行吗?”
“顺便,作为道歉,我现在就去小卖部给你买酸奶,再额外补偿一根雪糕,你想吃哪种口味的?”
切原·巨好哄·赤也别扭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把刚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新来的转校生意外的人很不错。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放学后,渡边理央完成了摄影部的部活,立马背着书包去网球场找切原赤也。
不过这次她没有躲在灌木丛后面,而是和其他来看训练的学生一样,坦然地站在网球场的围网外。
切原赤也还在场内进行着最后的耐力训练,渡边理央耐心地等待着,心里计算着等会儿大概要花多少钱。
“呐,这不是渡边同学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身后响起,渡边理央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果然看到了丸井文太那张笑眯眯的脸正嚼着泡泡糖,好奇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