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南无境侧过身,捡起了地上的那条五彩绳。
他拿在手里,再次确认了一眼,这五彩绳的丝线虽然隐隐有些褪色,但从纹路走向来看,确实和顾清栀当初送给他的那条大差不差。
再加上,那场大火把这里的一切都烧毁了,这五彩绳上虽沾了些灰,但却并没有烧灼的痕迹,因此他十分确定,这就是顾清栀不久前落下的东西。
丁卯自是也认出了那条五彩绳,他有些无措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一个小姑娘,跟家里人吵了架,现在又在榕城又无依无靠的,榕城这么乱,她一个人在外面怕是不安全吧……”
这倒是实话,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顾清栀的确不是个能打的。
南无境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眸光微敛,适时开口道:“晚些时候,我差人替你去寻她。”
“行,那……哎?不对!”
丁卯才刚放下心来,但他忽然又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不对劲儿……”
他上下打量起南无境,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目光,丁卯啧啧两声道:“还说是替我?承认吧南哥,我看你也挺担心她的!”
南无境别过头去,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丁卯反问:“去哪儿啊?”
南无境转头,看了看旁边已经倒地的山茶树,那树枝上捆着几根还未被烧干净的红绸。
看着那抹扎眼的暗红色,南无境沉声道:“你可还记得,刚刚裴县令说,这宋家本是和另一家定了亲的?”
“嗯……”
丁卯想了想:“隐约记得,好像是什么赵家还是燕家吧?”
“燕家。”南无境提醒道。
“哦,那我们待会儿是要去燕家?”
“不。”
面对丁卯的追问,南无境开口否认了他的想法。
他想起,前几日在后山审的那个人,以及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连夜送来的密信。
所有疑点都指向了……
南无境转身,眼神一冷道:“我们去桑家。”
*
“知知姐,这便是我家了。”
桑府大门外,顾清栀和桑瑶乘坐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刚刚在客栈,桑瑶跟顾清栀讲述了她这些年的经历。
她的父亲是曾是榕城出了名的商业巨贾,母亲则是从皇城而来,又在榕城自立门户的一位灵师。
桑瑶八岁那年,她的父亲在外行商时被魔族所害,在她父亲的丧礼上,几个魔族之人又闯入了她家的宅子,想要将她和她的母亲一同杀害。
她母亲凭借微弱的灵术和魔族之人周旋了一阵,并借机带她逃了出去,在逃跑的路上,她的母亲预感自己逃不过此劫,就把灵器交给了桑瑶,并将她藏在了周围的草垛中,而她自己,却被追上来的魔族之人残忍杀害了。
可能是由于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太过残忍,桑瑶在那堆发霉草垛中躲了一天一夜,第二日再被官府发现时,她已经吓得浑身颤抖,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因为此事涉及魔族,当时的官府也无能为力,他们草草的结了案,并将年幼的桑瑶交给了她大伯一家抚养,可没过多久,小桑瑶便被她的大伯母以养病为由送到了乡下关了起来,自此,她父亲挣下的那些家产全都被她大伯一家占为已有。
这么多年来,她其实是有机会逃出去的,可她不知,没了她爹娘的庇护,自己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直到前几日,她听照顾她的下人偶然提起,她大伯的女儿,她的堂姐桑瑜跟榕城一户姓燕的人家定了亲,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那时,她的祖母也会回到榕城,参加这场婚宴,她想,祖母在她小时候对她还是颇为照顾的,若她此时能得到祖母的帮助,说不定就可以逃离桑家这座牢笼。
可是……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见到祖母的机会。”
想到这儿,桑瑶又沮丧的低下了头。
她又何尝没有试过去寻她祖母呢,她从乡下跑出来时,兜里只藏了两个馒头,她凭着一双腿,日夜兼程的找到了桑家。
她想告诉祖母她这些年受的苦,想为她自己申冤,可光是桑家的大门,她都没有机会踏进。
看着马车外气派非凡的桑家府邸,桑瑶失落道:“那日,我就站在桑府门口,我跟小厮说,我是桑家的小姐,如今的桑家家主是我的大伯,可那小厮却说……”
她深呼一口气,近乎哽咽道:“她说家主的侄女几日前便已因病身亡,说我是骗子,要将我送进官府的大牢。”
“真是太过分了,你大伯怎么能……”
听到这儿,顾清栀才意识到:“所以,你是害怕你大伯差人来抓你,才躲进了宋府?”
桑瑶缓缓点了点头:“对,我听旁人说,那宋家一月前起了场大火,整座府邸都被烧毁了,我若躲在那里,桑家的人一定不会想到的。”
她觉得,只要不被桑家的人找到,那她便还有一线生机。
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顾清栀有些心疼这个小姑娘了。
她安抚的摸了摸桑瑶的手:“放心吧,善恶有报,你会拿回属于你的一切的。”
“不过现在……”
现在,她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桑瑶口中那个跟桑家定亲的燕家,真的是她想的那个燕家吗?
如果是,那他会和宋家的那场大火有关系吗?
正是想不通这点,她才想来这桑府门口看一看。
“哎!快看快看,燕公子出来了!”
这时,马车外的人群叽叽喳喳,似是在讲些什么。
顾清栀撩开车帘一看,一眼便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燕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