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客气的学长,小事一桩。”
于蓁笑盈盈的:“学长你喜欢这张?”
高槐温声道:“对,这张很好看。”他保存于蓁发来的照片,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林然殊看回手里的相册,翻了两三页,一张二人出镜的相片吸引了他的目光。拍摄该照片时,摄像机应该是自下往上的仰拍,近处是跪在破旧蒲团上的人,镜头再推后,是山寺摇摇欲坠的门框,画面内天幕灰暗,门外经过的另一人恰好转头,眼睛斜向庙里的人。
林然殊对这个好像有点印象,那时貌似要拍他的单人照,于蓁在调试灯光,乔初琪正趴在地上比划镜头,她们还在沟通,而自己保持要拍摄的姿势跪着,黄肃便站在他面前说话。
所以在照片里,自己是上仰着头笑的状态,可能是乔初琪无意间按到了快门,拍下了这一幕,算是废片。
巧的是,庙外走过的人是高槐。
二者出现在同一画面,使人对这无意义的构图品出一丝难以言明的微妙意味,兴许乔初琪留下这张图片也是有此原因在内。
他记得这一照片于蓁有一起发给他,那会儿他还在梧平,才刚放大要细看,水壶就烧开了,他只有关掉手机,后来也没心情再看了。
聊了半个小时之久的相册,黄肃快有些聊不住了。
“那个,我们坐着聊?这站着说话多累呀,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坐下也能聊。”
他比了一个往外走的手势:“我先去叫他们上菜。”
坐下后,于蓁兴致不减,把之前小火的事讲了一遍,林然殊听得津津有味,手边的手机一震,他习惯性地轻触解锁,瞄了一眼发现是一条推送,便没太在意地熄了屏。
这餐饭吃得高兴,于蓁开了酒,还问他们喝不喝,林然殊手遮杯口婉拒,说今天他和高槐骑车来的,喝不了。高槐坐在他的身边,向面露遗憾的于蓁微笑:“我们要把车骑回去,下次再喝。”
于蓁不强求,点头道:“下次学长们记得坐车来。”
黄肃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我不骑车,我陪你喝。”
“你喝呀?”于蓁看着黄肃的酒杯,语调欢快,“要喝醉了还得我扛回去,还是少喝点吧。”
黄肃与她碰杯,一饮而尽却被呛到:“咳、咳,你扛我回去又不,咳,不是不行。”
于蓁笑着一手拍他的背,一手续满酒杯,等菜上齐了更是把酒言欢,林然殊不喝酒,但胜在吃得欢乐,想添第二碗的时候遭高槐截胡。高槐只帮他添了小半碗:“不要吃多了,不然容易胃胀,怕饿家里还有吃的。”
黄肃差不多喝晕了,头栽倒桌上,竖起一根食指打转:“……谁家,有吃的?你俩吃不带我……”
于蓁上脸不上头,凑近黄肃说:“我家里有吃的,他们不带你我带你。”
“还是蓁蓁,对我好……”
结束时,黄肃被于蓁架着坐上出租车,车窗下滑,林然殊弯腰看见昏倒在后座上的室友,不免担心道:“你们方便回去吗,要不要我和高槐陪你们?”
“不用啦学长,你放心,我带黄肃回我家醒酒,等他清醒了再回学校。”
既然于蓁能解决,他便不再多说。
只不过看到此时的于蓁,林然殊斟酌须臾,仍选择开口问出这句不合时宜的话:“于蓁,你身体还好吗?”即使他知道于蓁现在身体健康,毫无问题。
于蓁怔了怔,但很快她就懂了:“我很好,学长,能吃能睡能哭能笑,一切正常。”
林然殊:“好,你们注意安全,到家了可以给我发个信息。”
“没问题,那我们走了学长。”
于蓁与他们挥手告别,眼神从林然殊掠至高槐,高槐立于林然殊身后,向她报以一笑。
于蓁忽而眼前恍惚,重影不断,司机开车上路,窗外不再是两位学长,冷风扑面,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方才花眼是酒劲上来的缘故。今天风力不小,吹久了忍不住打寒颤,于蓁关窗,只留了一指宽的缝隙透气,不知是被冷风吹猛了,她总感到心有余悸,止不住的冷。
“真喝多了……”她摸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收到于蓁到家的短信时,林然殊也刚下车,高槐收好头盔,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下午无事,林然殊换身睡衣窝在床上,一沾上被子枕头困意就漫了上来,他举起手机打算定闹钟,面部识别自动解锁,手机界面却停留在一则本市的新闻报道,看起来像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点到的。
刚要叉掉,他匆匆过了一眼内容,大致是某位企业家去世,子女争抢家产的新闻。
弹出的企业家与妻子的合照不经意间进入林然殊的视线。
乍一看有些熟悉,他只当自己以前可能浏览过这位企业家的新闻才觉得眼熟,可目光划过右边的女士时,他眼神微微停滞,见下方的图片备注:年轻时徐秋生与妻子丽榕合影。